不知道是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
还是
为了,给她面子
假装没有看见她的小动作。
闻夏坐得板正,心里涌上一丝微妙的高兴。
微妙到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这点儿高兴从何而来。
下午依旧是学色彩,闻夏端着颜料盘在画布上捣鼓一阵,江予辞好整以暇地在旁边看着,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隔空点了一下画布上斑驳交错的色块,幽默又不失温柔的问:“‘杂交’色块?”
闻夏拿着画笔的手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吧,江予辞,我现在是你的老板,我付费了的。”
江予辞眯着眼睛品味了一下“我付费了的”几个字,没忍住笑了一下,低声道:“行,既然付费了,想要我怎么服务呢,夏老板。
夏老板稍稍偏了下脑袋,顺杆子就上:“你要保证你雇主美丽的心情,对你的雇主如春天般温暖,夏天般炽热。”
“行。”江予辞眉眼间的笑意更深,音色愉悦,说:“我保证对夏老板如春天般温暖,夏天般炽热。”
闻夏朝他挑了下眉,眼底的意思明显:“对,就是这样。”
江予辞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眉眼间像个勾人魂魄的男狐狸精。
男狐狸精兀自笑了一会儿,直到闻夏不悦地盯着他,他才勉强止住了笑意。
“来吧,夏老板。”他抬手拿过背后木柜上的颜料盘,在自己眼前的画布上勾了几笔,头也不回地跟闻夏说:“你直接模仿我就行。”
“哦。”闻夏换了块画布,又拿了新的画笔和颜料盘,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江予辞。
江予辞用余光瞟了一眼闻夏认真的模样,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闻夏生得白净漂亮,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小姑娘的皮肤恍若白瓷般温润细腻,窗外清浅的夏光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晕染出一片透亮的光圈。
江予辞微微敛了一下眼眸,视线下落,不经意间扫过闻夏手腕腕骨上一颗不起眼的小痣。
他上次打量这颗小痣,好像已经是七八年前了。
“江予辞?!”
正愣神,闻夏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他看向她。
闻夏看看画布又看看他,眼神挪揄,用幽默又不失嘲讽的声音调侃到:“‘杂交’色块?”
“嗯?”江予辞皱了皱眉,不经意往眼前的画布上扫一眼,这才发现上面的色块都杂糅在一起了。
他刚刚竟然盯着闻夏的腕骨痣走神了。
不过闻夏这句模仿着他声调的“杂交色块”,明显是逮着机会在反击自己最开始的调侃。
还挺记仇。
“江予辞。”闻夏又叫了他一声,指着他眼前画布上杂糅的色块,幽幽地笑:“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予辞的眼眸暗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头也没抬,不咸不淡地说:“你觉得呢?”
闻夏也只是随意调侃一句,不想真的得罪了他,笑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我就当你失蹄,不,失手了,我们继续?”
江予辞听着她的那句“失蹄”,眉间抽了抽,却也没有计较什么。
“嗯。”他应一声,轻轻点头,随口道:“帮我拿支宝蓝色的颜料。”
“哦。”闻夏应下,低着头从货架抽出一支颜料递给他,也没注意到颜料拿错了。
江予辞接过颜料淡淡地扫了一眼,突然目光停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盯着闻夏,眯起眼睛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调侃道:“你是色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