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蹲下的姿势抬头问她,眼里亮晶晶的,满眼都盛着她。
她愣了一下,翻了下自己的包,找出两个燕尾夹,陈烬接过后灵巧地把裤边夹住后才起。
“再走二十分钟就回家。”
姜莱呆呆地,随口说好。
*
绚烂的江景迷人眼,大楼外墙LED灯光交织、变幻,姜莱还是第一次从外面的视角看,之前,她一直是万分之一的小窗户里面,奔波的光影。
雨停了,空气里带来些春天特有的泥土气息,姜莱看着不远处陈烬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和那顿热气腾腾的饭一样,温暖又踏实。
吃饭,散步,聊天。
依然是生活气。
简单的生活气,带来的是简单的幸福感。
她握紧了拳头,朝前面的人喊了声:“陈老师。”
他回过头来。
“我,我。。。。。。”
时机不对,她滚烫的话语滑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我想问你为什么总找我吃饭啊?”她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因为你吃饭特别,特别。。。。。。”陈烬接过了她的包,随手拎着。
姜莱还在等待他的下文,没在意这种小细节。
“特别什么?”
“特别,有生命力,特别鲜活。”
好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
“你是想说,牛马啃食草原吗?”姜莱一头黑线,阴森森道。
陈烬反应过来,笑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解释着:“不是啊,就是有种看着就让人开心的魔力啊。”
“你可以理解为,休息站之类的。”
姜莱点点头,才算勉强同意这种说法。
“其实吃饭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我说的有生命力,是你整个人,都很鲜活。”
陈烬靠着栏杆,远眺对面的楼宇,淡淡开口。
姜莱也靠过去,洗耳恭听。
“当时在国外,其实状态挺不好的,刚过去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也没几个认识的朋友。学业上,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瓶颈,所有实验都做不动。”
“竟然这么惨吗?我看网上都说你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的。”
陈烬笑了笑,接着说:“光是开题报告就被打回来了无数次,更别说结业了。我当时站在导师面前,被劈头盖脸地骂,也听不懂,只能放空脑子,一直在想,我可能再也成为不了华罗庚,也永远不会是高斯。正十七边形的尺规作图谁都可以画,我从来都不是特别的那个。”
“怎么会呢?你看我就不会画!”她忙转过头去安慰他。
陈烬侧过身来看着她说:“没事儿。。。。。。现在都过去了。”
“嗯,你现在在音乐方面也很成功啊,那么多人喜欢你。。。。。。喜欢你的歌。”她实事求是地说。
“是啊,现在往回看,其实才知道都是命运的既定之路,去国外留学是,放弃数学,选择音乐是,很多事情都是。。。。。。”
陈烬盯着她说,她下意识地察觉到他那句没说完的话是。
“你也是。”
她和陈烬的遇见,是命中注定吗?
到底是命运决定了方向,还是,他们决定了命运?
她也搞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