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定倾也瞄了一眼手机,囫囵个吃完一颗饺子,“我吃好了,先上去休息了,晚安。”
梁迩意眼疾手快置餐具:“我也吃好了,爹地晚安。”
别墅主栋连着四栋小楼,也是他们四个在白加道的落脚地,佣人放好洗澡水,洒了鲜摘花瓣,温湿度都在最适合的状态,佣人捡着扔了满地的衣服,到盥洗室门前停住等候,隐约听着内里小女孩的笑声喃语。
“提问!”梁迩意将手机放在浴池架旁,白肌上的露珠落滑后没入清泉中,不透明景窗映出少女憨红的脸颊,“是谁在想我呀?”
全然是哄小孩的语气,又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小孩。
“我。”听筒传来冷冽低沉的声音,异常的安静。
梁迩意享受着温水浸润的祥和,洋溢着笑:“我们易博士今天在干嘛呢。”
“睡觉。”
梁迩意:“……”
这是什么人类直男新品种吗?怎么有人这么一板一眼的啊!
世界顶尖学堂就是这样培养人才的嘛?
梁迩意觉得很有必要深入研究一下现代教育体系的高瞻内涵前景。
“唔…”大小姐啪嗒一声拍水泄愤,听声音都能听出闹腾劲儿,“我现在要考你!上次发你的pdf背熟了没有?”
“……背熟了。”
易逾白没说谎,他记性很好的。
“那我要考考你…”梁迩意势必要为难他,“第八十六页第二条是什么!”
其实考官本人压根不知道答案,她会知道这本书还是小时候在书房二楼保险箱里翻出来的,和那些皱巴巴的零碎东西放在一块,好在所有藏书都有扫描电子版,虽然她从没翻看过。
屏幕上数字跳跃仅一两秒,那头稳稳回上答案——
“小点一、准确认识女孩心中的男孩,女孩子选择男朋友的标准各不相同……”
梁迩意扶额,忙不迭截断话,生怕他再继续阐述下去什么宏大观点:“停!小点二小点二!”
那边停了一小会,渡传过来平稳呼吸,像是答不上题的止顿,就在梁迩意以为难倒他时,易逾白依旧准确无误答上。
风是流动的,所以裹杂着思念来信的风才能跨越河海山川,从京北落地香港。
他说:“「我只爱你」”
无人知道,套房内,露台上,男人衣角被冷风吹的翩飞,耳朵爬上红晕,脑海中的文字渐渐凝结成一张明媚的笑脸,心口像是挨了一枪,妖妖的笑声又给其添了热度。
梁迩意也没好多少,无心插柳套出“爱”这个字眼,还从他口中说出来,含羞带怯居多。她把脸埋进膝间,闷闷地说:“下次见面你也要这么说。”
“好。”
梁迩意其实话很多,但这也得分人,比如她能跟沈定倾打嘴炮八百回合,但不大想跟司徒瑾多讲几句。会听大哥梁译怀的话,但谈恋爱这事她更想跟梁喻简说。
而现在,能被梁大小姐纳入麾下的小小话囊又多了一个,这一次,她几乎和盘托出,说着从十八岁到如今的少女心事。
同在东八区,京北冷风咧咧响,手机那头的碎碎念蓦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稀松的呼吸声。
“V?”
“唔…”对名字的惯性回应,窣窣声响听着像是翻了个身,又嘟囔了下,“不想跟你玩了…”
这是入睡前梁大小姐说的最后一句话,为着刚刚的双人游戏,易博士这个猪队友已经被嫌了百八十遍,已经到了要被打的地步。
易逾白从沙发滑坐到地上,iPad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边上纸笔齐备,沙沙声延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