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迩意要被绕晕了,逻辑怪的思维不是她能跟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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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酒会在MIT的小教堂举行,刚从汇报会过来的大都是学术圈头部人物,关注点都在这个持续两年之久的机密项目。
尔今,易逾白被多人问起,教授搪塞多回还不见人也招架不住,就要打电话喊人快来时,教堂门终于再开,等到了人。
整个建筑呈圆柱形,红砖不规则的堆砌成围墙,沿着螺旋式阶梯往下,进入一个全然独立的地径。梁迩意褪了大衣,内里是一条绒白法式茶歇裙,姣好的面容不装点任何,没有任何首饰依旧留着自信傲气,微红的脸颊出卖了小女孩不常有的娇憨。
“真的不冷?”易逾白再问她,刚才要进时偏要脱外套,讲了套‘人靠衣装马靠鞍’的说辞。
他知道梁家小姐参加很多宴会,需要应付很多人,从容不惧,凌然端正成了她的习惯本能。但不知怎的,易逾白突然冒出一丝想法,他身旁这个呆丫头,像折纸扇一样可以有很多面,画着各色各样图案。但有此仅有那么一面,是完完整整给他的。
那一面只有清楚明白三个字:「易逾白」
梁迩意睨他一眼,将他搭在他臂肘,说:“你有点啰嗦,有暖气不会冷的。”
易逾白:“……”
都说学术圈的水深,所谓的头部人物也都是人精,扎堆攀谈。高脚小圆桌上烛火摇曳,这会见着这个前途大好的年轻人也笑脸逢迎。
教授逮到人,交谈几句,想给他引荐人。梁迩意微笑点头嗯,间隙观察周围的人。
说实话,她参加的宴会酒席要么是梁家主办,梁小姐是光束中心;邀她出席,也必然是奉为座上宾;还真没像现在这般,做一个不那么起眼的游客,可以不那么顾忌着旁人的目光,在意得体言行,只做一个吃喝游客。
稀有珍宝固然瞩目名贵,可也要承受无死角的视窥和不能跌落的矜持假面。
冷餐会的餐点是酒水的点缀,梁迩意就近拈了一块咸酪芝士点,小小一块刚好入口。虽然味道很一般,但也还能入口,一边尝着点心,一边听着他们说话。
听着像是挖人局。
且…据梁迩意浅显听一耳,世界龙头企业旗下研究所都抛出橄榄枝,想结合AI开发虚拟细胞,创造硅基生命减小药物研发失败概率。这必然让领域内人才被争抢,不惜开大价钱也要纳入门下。
而今天这场学术汇报会,让那些大拿猎头嗅到了易逾白的价值。除却给到他手上那张CSHL的名片,他的教授已经被塞了好几张帮忙转达招揽意愿。
梁迩意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像小时候跟在沈雨秧或是跟在三个哥哥后边躲懒,这会还真像是当小孩,拿吃拿喝,看着身旁的人端着酒杯谈笑风生。
可好像,是不一样的。
她三个哥哥从小都接受精英教育,学习、运动、社交、工作…就连行为举止,穿着打扮都有自己的一套路数,可以沉默表态度,可以逢源打周旋。
易逾白…好像偶尔圈圜于这套路数内,又大半游离在外边。像捧着一堆无形宝却又不大明白怎么把自己推销出去,不懂卖弄利用长处的懵懂不觑任何的小孩。即便这个男人已经二十四,在侧旁领襟齐整,冷峻括立,身形挺正貌似游刃有余,实则酒杯晃动的弧度暴露了他内心的躁意。
梁迩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西梅汁,眼睛弯弯,偷着笑。
或许…这个男人…也没有那么高大伟岸。
可能是只…比较嘴硬的小猫?
易逾白确是有点心猿意马,一是他不大喜欢参加晚宴酒会,因为很无聊,在这样的场所里,多说多错,不说也是错,还不如不来。二则这不是他消磨时间的方式,换做以前,他会选择泡在实验室打发时间或是去bar玩贝斯,即便循规蹈矩日复一日,但算是有所得。
波士顿繁华如络,他穿梭各个区域街道,却甚少有归属感的时候。可现在回看过去,对比如今,称得上枯燥。
易逾白偏头侧身,掉进一双明媚眼。
因为她在波士顿,那一切就都有了具象表达。
“Ryan?”某头部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问津他的走神,循迹看过去,微顿后露笑:“您看怎么样?”
“抱歉,我没办法现在给你们答复,请见谅。”易逾白收回目光,勾笑礼回。
“好的,随时联系。”还是一样递出名片,后笑颌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