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宇懂沈雨秧的话中意,但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梁家掌舵人,他都应以大局为先,“秧秧,他们姓梁,就该有要背负的责任。”
当年的梁清宇有,沈氏小姐也一样。
此时叛逆者之一的梁迩意还在五楼呼呼大睡,Monica过来敲门问要不要送送沈雨秧他们,内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声。
“V呢,不跟我们一起去?”梁清宇问妻子。
沈雨秧:“哎呀,她跟着去干嘛,孩子有孩子的朋友一起。”
“嗯,司徒家那小子看着还不错,就是他那母亲…”梁清宇很客观地评价。
邱浣雅的谄媚在“太太外交”上是混的出名堂,但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上不了台面。
夫妻俩乘坐专机离开波士顿,近十二点时梁迩意才将将转醒,昨晚司徒家那浓郁香氛招来的红疹已经退了不少,但熟睡时无意识抓挠的痕迹长长横亘在雪肌上。
Monica进来时也怔住,在一遍遍确认窗户紧闭后才算松口气。
她原是沈雨秧的人,梁迩意出生后便一直跟着,这几天坐立不安在这对母女俩之间斡旋,以为沈雨秧会揪着她问话,事实却是没有。
梁迩意还在醒神,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突然涌现了点什么,冷松般的气息又附着烫热,在常人眼里称得上优秀却偏偏不懂得卖弄自己,在某些方面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般笨拙。
还是…这是故意的?
边上候着的Monica轻声问了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在要叫家庭医生来时,传来一长串的咕哝闷声,滚卷成一团的女孩心里揣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欢喜极了。
Monica在心里默叹,喜欢与否…真的很明显。
雪好不容易停了,风吹过使得层雪扑落,后院的女佣喂鱼回来受了这不经意的洗礼,又抖擞干净继续往前。庄园又恢复往日的平静,但空气中浸润着蜜糖的甜。
“你让厨房做点驱寒的。”梁迩意已经在衣帽间折腾了,蓦地想到什么,又补道:“再做点…润的?”
她不确定的用粤语说,实在是不知道所谓的“生病菜谱”。
Monica会心一笑,多问了句:“那位…是生病了吗?”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管家早已将她小女孩心思看透,缓声建议着:“还是带上医生去吧。”
节日时分要看病可不是容易事,更何况是拖拉成性的美利坚。
一小时后,易逾白开门,见着裹挟风雪寒意来的人,贝雷帽前的碎发还扬飞着,往下是一张巧笑倩兮的脸,“我来给你看病啦!”
噗嗤一声笑,梁大小姐哪会看什么病啊,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拿人呢。
对门街头艺术家正要口哨打头,见着这一行行人,快步离开。
Monica也是第一次和那位老先生独孙打照面,颌首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冰窖般的屋子总算在早上时复生暖气,易逾白自己也算得上半个医生,这会还得被守着乖乖看病。
Monica环一圈这个很有年代感的公寓,意大利华裔的她在跟着沈雨秧到香港后也听过不少土话,譬如其中一句“金窝银窝不如狗窝”。梁家的掌上明珠什么没见过,和一个人谈一场轰烈的恋爱也是她感味人生的一环。
香港过来的,也是梁迩意的专人医生正在进行各项检查,后脱口而出白话问是打针还是吃药,毕竟虽然不在急势,但还是能探出该是反复烧了有几天。
易逾白没听明白,看着在边上端详的人儿,见她皱眉用粤语跟医生沟通,“一定要打针?吃药唔得啊?”
送着暖气,这会已经褪掉外衫,内里墨绿色马甲和白衬叠搭出层次,还是穿着裙子显出被裹住的挺直匀称的流畅线条。
好像每次见她都是穿着裙子,夏天还好,波士顿的冬天是真的冷,易逾白不止一次想问她,真的不冷吗。
医生说打针会好的快些,毕竟天气摆在这。
梁迩意蹙眉,医生和Monica全都站侧,不发一言等着后话。
“烧好几天脑子都要烫坏了。”她捡了耳温枪瞧,38。2度,还在发着低烧,“医生说打针好得快,还是你想吃药?”
易逾白不懂粤语,但观察她的神态大概能猜出点内容,因为梁小姐抽个血都是要人用糖哄的。
见他迟迟不开口,忍不住试探着问:“还是你也害怕打针?”歪头搭脑的要寻求同一阵营,笑时嘴角两颗梨涡别提有多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