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逾白:“……”
他有耳闻同组师兄妹这样冠名他,听到的时候反应平平,但这会有点心酸无奈,也懂了什么。
易逾白笑了下,铸铁路灯背光在他周身盈上一层淡淡光晕,“V,没骗你。”
唇瓣翕合间,洋洒雪花漫下,侵入对望的视线后徐徐往下…落到更加温热的地方。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翻转给她看,“ddl是月底,今天去酒吧纯属偶然。”
梁迩意将脑袋摆向别处,撅幅的嘴巴慢慢松懈下来。
邮件上的MITlogo,还有边封的fidential(保密)字样,都能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
还有一样更有说服力的东西——他眼下的乌青。
刚刚在酒吧光线受阻,现在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实验室不能带手机。”易逾白补了句,“所以,没有不想理你。”
梁迩意自知刚才的小脾气闹的有多不合时宜,但大小姐自小就没学会说软话,低垂着眼弱声,即便她意识到不对的让步妥协了,说出来的话又不是那么回事,“你就不能多发几个字吗?还博士呢…”
被q的易博士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且不说他每天接触的都是直来直往的明晰指示性要求回馈,对日常的闲聊问候是真的不擅长。
这位小姐的心性也是变得极快,跳跃的思维完全料不准她下句话要说什么。
单说今天发来的「Uwantpany?」就让他差点忘穿实验服进实验室,想一出是一出的个性比三年前更盛。
“下次我多回几个字。”易逾白说,视线被她微颤的身形晃了下。“先走吧,你不冷?”
晚间的波士顿已经是零下,梁迩意确实冷的不行,也没再嘴犟,亦步亦趋跟着他往拉面店去。
一家叫SANTOUKA的拉面店坐落在街角,人不算多,只有邻星几桌,他们要了靠窗的位置。
外窗凝结出窗花,晃出交侧的动作,解下披肩,擦手,喝茶,再是点餐。
梁迩意期间接到沈定倾的电话,人已经在四季了,预备从那起飞往费城去,和乐团其他成员汇合。
打完后,面正好上来,热气腾腾的很,吃进去也暖融融的。
手臂约摸隔着两三寸距离,稍微往前就能碰触到,氤氲的热气分不清此彼,好像回到那个夏日。
梁迩意挑圈碗里的面,兴致不算太高,虽然重逢的偶然,但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那个夏天最后的告别吻,就像隔着一层油纸,能正常传递交流的光,但没有谁先行一步捅破那层纸。
她是香港梁家的小女儿,他是政坛功勋人物的孙子。
谁都有自己的立场,谁都有自己的难处。
有考量和怯懦,但也有勇敢。
电视上播放着新闻,州政府再一次发布预警,今晚过后全城交通又将瘫痪,公司停工,学生继续停课,暴雪天持续。
Monica循着她发来的定位,此刻车已经停在对面路道,却很有分寸的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发了信息。
“梁迩意。”易逾白抱着防寒服,将白色的披肩递给她,等她穿戴好后推门,先一步挡住气流对冲下的风雪,说:“下次见。”
气象局的天气预报这次竟少有的准,刚才的零丁小雪很快变得细密起来,停滞的瞬间很快在肩头堆积了薄薄一层。
“叫…V。”梁迩意舒展开眼眉,发丝点点白,言辞多了几丝恳切,“好吗?”
“好。”
绿灯正好,梁迩意一手拢着披肩,回眸挥手,又是欢喜的语调:“下次见,小白!”
直到街对的黑色捷豹驶离,易逾白才踩着雪,往最近的地铁站去。
那天,暴雪将至,他得到五百美金的报酬,一半请她吃了宵夜。
另一半…他决定办一个不限流量的电话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