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在和今天差不多环境下认识的,都是去参加演出。唯一不同的是…一个为了寻找音乐灵感,一个为了生计。
即便身在同一场聚会,但人与人之间存在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填弥的。
相同条件下,她的目光自然会先被台上的光鲜吸引,这是人的本性。
诚如外边人说的,易老先生的孙子又如何,积聚再多名望财富也只能在地府挥霍了。
灰影中,梁迩意偏头跟旁边的沈定倾了句:“他好像一只大蜘蛛。”
事实上,她还真就这样想。甚至作为一名熟通艺术史的学生,她已经幻视出一幅画了,爆炸的头发,夹克衫上数不清的链条,铆钉靴,连配饰都是暗黑色系。
她没有歧视的意思,只是就形态观感而言。
沈定倾笑了,怼回去:“我这个蝎子是不是稍胜一筹?”
会这样说全然是因为十九岁时的他第一次上台表演,当时十六岁的梁迩意在台下看着,冷不丁一句“好像蝎子”,让一直冷板正经的大哥梁译怀都笑出声。
“不打声招呼?”沈定倾低声,有意逗她,“不认识了?”
梁迩意扑扇着眼,打断装蒜到底:“认识谁?”
“那个闷葫芦。”
当年从大理回去后他就调查过易逾白,毕竟自己妹妹跟一个男人同在屋檐下,得知真实身份后还有些意外,同样意外的还有梁喻简,但谁都没有劝阻,没有再进一步的干预。
因为他们都相信,不管知不知道真实身份,梁迩意都不会越界。
现在看来,年轻催生出的烈火不是想就能压下的。
“他是那位的孙子。”梁迩意又看过去一眼,极其复杂难捱的一眼,“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嗯,然后呢。”沈定倾不觉得就单单如此,在舞台上多年,任何一束目光,只要他想,总能察觉到落点在哪。
但刚才,她的目光落在身后,落在那个不那么瞩目的贝斯手上。
那是吸引力法则下的不受控行为。
朋克的鼓噪如一记重槌般敲击着心脏,摇摇欲坠中又坚定了什么,轮奂灯光中,梁迩意想要说些什么,又先被沈定倾的话截断:
“V,找合适的对象,过正常的生活,和爱上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事,恰恰也是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他语气轻得很,像铺展开一幅美丽画卷,惹人遐想,如冷时寻火,暗时探灯的本能。
梁迩意思忖了会他的话,那根摇摆不定的念头好似得到支撑被摆了正:“你是说…”
光影中,沈定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如同激励慕少艾的女孩,臭屁的理所当然。
波士顿的雪太大,大到暂时遮掩住视线。
梁迩意本来就因为身份的关系有点顾及,左右为难摇摆不定,但这会多了很多信心。
这是V和Xan的约定。
朋克小哥下台,双手张开拥抱欢呼与掌声,又不伦不类的行了个英式绅士礼。
专业科班生的台风与临场反应的确上佳,无可挑剔。
雪莉桶里的威士忌落肚大半,已近十点,这场沙龙也即将进入尾声,好几个人约着要去昆西市场续摊,品尝冬夜的中国火锅。
花窗门上的黄铜钟被撞响,侍生着急忙慌的来,语速极快地说:“现在不能出去!外面围了很多Xan的粉丝!”
暖黄灯弥漫至整个空间,黑胶唱片骤停在某一刻划痕处,有担心的,有焦急的…
侍生全都出去维持秩序,远街道警笛延伸,隐约闻听此起彼伏的尖叫闹意。
沈定倾深吸口气,转而含歉地笑了笑,说:“抱歉,给大家添了麻烦,火锅怕是吃不成了,今晚所有消费挂我的账,各位尽兴,要先走一步。”
“小哥哥!”梁迩意有点担心,毕竟上次他在香港被狗仔队跟踪,差点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你怎么回去?”
沈定倾压帽戴上口罩,外加了墨镜,跟她说:“没事,我有分寸,你可以跟着他们走,不要一个人待着,叫Monica来接你,我今晚去四季。”
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对身边人造成困扰,特别是家人。
他也打定了不回Dover,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这不仅是对梁迩意的保护,也是不给乐团整体惹莫须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