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篮在冰箱旁边。”易逾白将茶几上放着的烟往远处推,冷不丁说:“用不了那么大的筐。”
身上的冷意越来越甚,梁迩意忍不住阿嚏出声,鼻子痒痒的,不是很好受。
这样说起来,自从刚来那两天流了鼻血,还有医院那次,再之后就没有了,连觉都好睡许多。
倏地膝上兜住一件外套,还带着纯然的暖意,混着点清苦的香气,似茶如雪。
易逾白神色淡淡,照旧伸手感受着风,后说:“梁迩意,明天可能会下雨。”
梁迩意感受着那上面的余温,坠落在这夏夜晚风中,扬唇展笑,“下一阵很快就能停,没事。”
大理就是个东边下雨西边停的地方,这几天也都是夜间下一场过云雨,白天天气还是很好的。
那晚,易逾白没有说他去不去。
秋千还在轻微晃动着,带着那件外套一起。
次日,冰箱旁的另一个小竹篮里多了透明的雨衣,长柄的叉子,小铲,驱虫剂,防滑手套,还有几颗糖,却没见到他人,反倒是那个大竹篮不见了。
应该是去赶集了,梁迩意想。
徐品业借了阿萍婶的三蹦子带着她进山,日上三竿时分,暖阳高照,半山腰的雾气?陇不散,空气也潮润润的。
“哎呀,好久不采菌子了。”徐品业手抵额,远眺着,“也不知能采到多少。”
梁迩意穿着雨衣,拿着夹子已经跃跃欲试了,动物回归自然的原始本性流露,欢喜的不行,向老头提要求,“今晚我要吃菌子火锅!”
“爆炒才好吃。”徐品业话里前后不接,“晚上吃牛肝菌炖鸡。”
“……”
好吧,不会做饭的人没有发言权,任吃的份。
正是雨季,来山上采菌子的人不少,游客也不少。上山的路是人走出来的土路,一个个脚印交错纵横。
徐品业一步三回头的瞅她,还跟她搭话,说些和梁老太太的陈年往事。
梁迩意专注看着路,米白色雨鞋溅上星星点点的泥土,雨衣帽檐上积了不少露水,有些沿着颈侧渗了进去,黏糊糊的不太好受。
大小姐感觉到刚才的兴致勃勃的确是过于早了,这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什么时候开学啊?”徐品业在前端停下,有意跟她搭话,“港中文应该比港大早一点开学吧?”
梁迩意用嘴呼吸,撑着边上的树稍显急乱的喘气,点头算作回应。
涌入呼吸道的空气还算干净,但就是冷冽的很,跟她运动产生的热气相冲,弄得她有点难受。
徐品业喝口水往远处望,兮兮然地说些什么梁迩意没怎么听见,渗进去的露水沾湿了衣服,寒意透骨凉彻,连带着呼吸的节奏都被打散,激的她后脊发抖。
“吸气,不要太用力。”
后背抵上了什么,驱赶走阴冷的气,迎上温热,平缓毅定的声音钻进耳蜗。
紧接着腕心三寸的地方被按住,某一个穴位被点触,初时有点疼,而后热意被揉进血管,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呼吸不自觉地跟着打圈的动作放缓放慢。
梁迩意在这一连串的动作里怔住,好半晌才回神,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易逾白的气息也不是太稳,额角碎发勾着水珠,透着些许狼狈,出声又含着几分笑,“你跑得还真快。”
只是趁着赶集早起去买菜,回来人就不见了。
梁迩意比起刚才来已经好很多,易逾白替她挡住风口,这会儿身上也渐渐回暖,声如蚊呐,“你不是说不来吗?”
“我几时说不来。”
梁迩意想了想,好像还真的没有。
他只是说今天可能有雨。
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