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旁人听来像配合礼仪,只有近旁几人听出里面的硬意。
长老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光,“容公子与尊上情深,诸部自是乐见。”
容却抬眼,笑了笑,“长老这话说得早。酒还没喝。”
他说完,不等江浔再拦,便仰头饮下。
酒入喉时,他面上没有变化。
只是指节在杯沿上收紧了一瞬。
那一瞬短得几乎无人察觉。下一刻,他将空盏倒扣在托盘上,杯底轻响,清脆得像一枚细冰裂开。
“味道寡淡。”容却道,“不像喜酒。”
魔族诸部低低笑了几声。
江浔眼中却没有笑。
他望着容却的脸,片刻后才取过另一盏。君为楚向前半步,锁灵环在袖下发出细响。
江浔没有回头,只冷声道:“君仙尊,玄清问罪尚未了,你最好站稳些。”
话像一层冰,将君为楚拦在红光之外。
秦照夜皱眉看向君为楚,又看向江浔,眼中怒意未散。洛闻笙却低头看着容却脚边,那里有一滴极淡的红落在毯上,不像酒,更像从袖中逼出来的血。
江浔终究没有饮那盏酒。
他将酒盏置回托盘,淡声道:“礼阵有杂纹,酒也不必饮完。诸部若还要看,本座今日便让你们看个够。”
这话一出,诸部长老面色皆动。
为首那人仍笑,“尊上息怒。容公子既已代饮,心意也足。结契之人命线相连,代饮半盏,亦可验情。”
容却听到“命线”二字,眼底终于冷了。
他要开口,胸口却忽然一滞。
那酒入腹后始终无声,此刻才像在经脉里慢慢醒来。先是一点细热贴着心口绕行,继而往旧伤深处钻去。容却脸上笑意未变,袖中手指却猛地攥紧。
宴微生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像只是厌倦了站在阴影里看戏。到了容却身侧,才抬手搭上他的腕。
容却偏头,“鬼医这是做什么?”
宴微生道:“看你还能撑多久。”
声音不高,却让容却唇边的笑僵了一息。
宴微生指尖压在他脉门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那脉象表面平稳,底下却有一线细虫似的东西贴着血走,所过之处牵起旧伤。它不急着要命,只将疼痛一寸寸引出来,像要逼饮酒之人与另一人的命线互相回应。
“不是喜酒。”宴微生淡声道。
长老神色微变,“鬼医何意?”
宴微生没有理他,只看容却,“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