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真人坐在上首,神色沉沉。秦照夜立在左侧,玄衣佩剑,眉目冷硬。殿中还有几名长老,皆已听闻孤月峰带回两个魔域少年之事,目光落在君为楚身上时,或惊或疑。
君为楚入殿行礼。
玄明真人道:“人从何处来?”
“断云坡下。”
“身份?”
“未问。”
秦照夜冷笑了一声,“未问身份,便带回孤月峰。君师弟,你何时这样行事了?”
君为楚抬眼,“他们伤重。”
“玄清山门不是收容魔族旧部的地方。”秦照夜道,“尤其是那个黑衣少年,魔息几乎压不住。你可知他心口那东西是什么?”
君为楚没有答。
他并非不知异常。
只是那缕黑丝太活,太深,像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的东西。若此刻说出,只会让江浔在醒来前便被判成灾祸。
玄明真人看着他,“为楚,你一向谨慎。”
君为楚道:“谨慎并非见死不救。”
殿中静了一瞬。
秦照夜皱眉,“你要护他们?”
“先救他们。”
“救醒之后呢?”秦照夜逼问,“放下山?关入戒律堂?还是留在你孤月峰?”
君为楚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风雪扑在殿门上,发出低而密的声响。那声音像从断云坡一路追来,仍未肯停。君为楚想起江浔醒来咬住他手腕的模样,想起容却昏迷前仍说“别带走他”。
他们已经被带走过太多次。
玄明真人缓声道:“那两个孩子身上皆有魔域气息。尤其黑衣少年,若我没有看错,他绝非寻常魔修遗孤。”
秦照夜道:“来历不明,魔息深重。若日后成祸,谁担?”
又是这个问题。
像所有尚未发生的罪,都可以先压到一个孩子身上。
君为楚道:“我担。”
秦照夜目光骤冷,“你担得起?”
“担不起,也不能让他们死在雪里。”
殿中长老低声议论起来。
玄明真人抬手,声音止住。
“你想如何安置?”
君为楚道:“江浔入孤月峰,由我亲自看顾。另一个孩子身上魔域旧部气息更重,不宜直接入内门,可暂挂外门客居名册,允他在孤月峰养伤、旁听,不入宗谱,不授核心法门。”
秦照夜道:“你倒都想好了。”
“路上想的。”
这句话说得平静。
秦照夜看了他片刻,“那个叫江浔的少年若醒来后伤人呢?”
“我会拦。”
“若拦不住?”
君为楚道:“那也是醒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