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晋宇对历树清那些所谓的“深情告白”并无回应。在他看来,挂在嘴上的情感远不如一组精准的实验数据来得可靠。他将整理好的教育大纲和改建资料丢给历树清,便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混合着夜影在客厅看动画片的嘈杂声,竟让独坐在办公桌前的历树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他前世遭遇背叛,对亲情早已筑起高墙,但此时此刻,夜影就像个闹腾的孩子,而晋宇则是那个与他共享秘密的、契合的灵魂伴侣。这种像家一样的错觉,让他嘴角扬起一抹自嘲却温暖的弧度。
然而,城堡另一端的茶室内,气氛却阴冷如铁。
他的继母爱玛·查尔斯正盯着自己的大儿子亚伦·查尔斯。她对历树清救回那两个小崽子感到如鲠在喉,这意味着继子安东尼的继承权彻底稳固了。
“爱德华带回来一个魔法师,你想办法去拉拢一下。”爱玛咬牙切齿地吩咐。
亚伦却满脸冷笑:“母亲,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是个私生子,而那位施奈德法师是陪着爱德华闯过魔物森林的生死交情。”
“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被戳中痛处的爱玛发了一通脾气,将亚伦赶了出去。随后,她在卧室里迎来了斯蒂芬大公。本想温存一番,大公却在洗漱时冷冷地丢下一句:“你最近给我安分点。”
爱玛手心冒汗,手掌死死地握成拳。她明白,大公是在警告她不要动那两个刚回来的孙辈。但她并不打算罢手,当年她能让大公与那位魔法家族的元配离婚,今天她就有办法让自己的小儿子伊森上位。
第二天一早,历树清直接踏入了斯蒂芬大公的办公室。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父亲,我打算与施奈德法师结婚。”
“嘭!”
斯蒂芬大公手中的酒杯碎在历树清脚边,老头子咆哮道:“你再说一遍!我绝不同意!”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斯蒂芬大公粗重的呼吸声在破碎的酒杯残骸上回荡,他那双混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历树清,试图从这个儿子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
然而,历树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拔如刀锋。
“联姻,是目前公国唯一的活路。”历树清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却字字诛心,“父亲,我们已经被魔法工会封锁得太久了。我与晋宇·施奈德结合,不仅是私人的盟约,更是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斯蒂芬领正在重回魔法的秩序。我,公爵的次子,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展现我们的诚意。”
大公原本如雷霆般的怒火,被这一盆名为“利益”的冰水瞬间浇灭。
他慢慢坐回那张铺着厚重裘皮的宽大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权杖。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筹码太诱人了。作为二儿子,历树清并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让他去联姻,既能修复与工会的裂痕,又不会让大公显得像是低声下气地去巴结魔法师,保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贵族自尊。
更重要的是,这解决了大公内心最深处的隐忧。
他爱权力胜过爱任何儿子。大儿子安东尼病弱,无法对他构成威胁;小儿子伊森年幼,尚在膝下承欢。唯有这个二儿子,强大、冷静、深不可测,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而现在,历树清主动选择了与一名男法师联姻。
在这个遵循严苛继承法的伊始大陆,这意味着历树清主动切断了产生合法后代的可能性。根据法典,没有子嗣的继承人很难真正撼动公国的根基。他这是在献祭自己的未来,向大公献上一份最沉重的投名状,“我放弃了夺权的根基,只求领地的生存。”
历树清选择的这条路,在向他和向他的大儿子展示:没有孩子,就没有未来;没有未来,就意味着绝对的忠诚。
想到这里,大公眼中的寒芒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满意。
这个大陆的法律是极其冷酷且精密的。
它是为了绝对保护私人财产而存在的。
“你真的想好了?”大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那股压迫感已经消失了,“一旦公告领地,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哪怕将来你反悔离婚,魔法工会的怒火会把你,把整个斯蒂芬领烧成灰烬。”
“我从不后悔。”历树清淡淡地回答。
大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疲惫地挥了挥手:“那就去做吧。施奈德法师的身份……既然他愿意在此时入驻公国,我们也该给予他应有的礼遇。”
历树清走出办公室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历树清带着这个预料之中的结果回到左翼,晋宇对此只是淡淡点头,便迅速切换到了工作模式:职业军队的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