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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际台（第2页）

几个回合过去，夏无弃竟然只做防御。江茂不知道她究竟在干什么，一心要逼她拔剑。

不知什么时候，扶溟亲自来到了场边，与她并肩而行的是秋蛰。一旁的弟子见状立刻要让出自己的位子，而秋蛰对他笑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好好坐着即可，不必管。

“看出来什么了吗。”扶溟问。

秋蛰凝视着问际台上风云变幻，道：“霜臣手狠，走的是速战速决的路子。至于存意，她一向求稳，估计是在耗着霜臣，待到对方露出破绽，就可一击毙命。”

扶溟点头，不再言语。

场上局势出现了变化，江茂送出一招，夏无弃终于召唤出了本命剑，在身前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吃下了江茂的攻击。

江茂眼中终于出现了不可消磨的兴奋。随后，方才那一计攻击，原封不动地被夏无弃从她的剑下还了回去！

在星杀中兜了一圈的剑气，比它来时更加势不可挡，江茂在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的下一瞬已经侧身，谁承想根本快不过夏无弃的剑气。

问际台上施加了特殊的柔化之术，让实际伤害大大降低，但凌厉的劲风仍然削开了江茂的衣袖，手臂上出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红线，而后微微渗出了血。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伤，但见血的一刹，江茂对“夏无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更多了一重切肤之感。

冷静，精准，目空一切。

她顾不上在乎这点小伤，在刺痛传来之后灵气反而暴涨，抬手掐了个剑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座席上观战的弟子们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两人像中间横了一面镜子一样，同一时刻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从两个相对的方向，两道轨迹一模一样的剑意裹挟着灵气的光芒，螺旋着飞射过去，只不过夏无弃那道更快一些，最终在距离江茂更近的某一处狠狠相撞！

台下的秋蛰看到，对扶溟说：“这一招是羲川剑法第十九式的变体，原名‘横雪’，改后因为轨迹更加飘忽而得名‘飞蓬’。此剑法难学，应当都是出自你手。”

扶溟看得愈发兴味盎然。

同样兴味盎然的还有夏无弃。虽然江茂连连后退，但她的手腕也被对面这式飞蓬震得麻木。她微微一笑，心说这就够了，这次的问际台总算没有白来。

忽然，她看到了江茂身后正在展开一道光幕，分明是羲川剑法最后几式的前兆。

场下的扶溟自然也看到了，同时秋蛰面色一变，说：“这绝对不行！最后这几式已经完全超出她的修为范畴了，就算天赋异禀也不是这么造的。”

说罢，他向场边的长老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长老看到，正要鸣钟示警，结果下一刻，场上夏无弃在江茂的下一式成形之前将手里的星杀一抛，在手心掉转了方向，竟以剑柄直击——

江茂的这一式被夏无弃巨大的灵气场吞噬，而她也向后倒去，一只脚跨出了问际台，眼看要仰躺着倒下，被夏无弃眼疾手快地拉住。

“适可而止，江霜臣。”

夏无弃本想在问际台上多与她来往几回合，但恐怕在这么下去，江茂指不定敢用出什么术法来。

她终是看出来了，就算把百年里所有的天才摆在一起，江茂也是她从没见过的一种。此人依仗着自己在修行上的顺遂，把所有能学会的技能当成随手摆弄的玩意儿！

江茂看着她，而后释然地微微一笑：“你赢了。”

站稳后，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一道亮光在夏无弃耳际闪了闪，江茂这才发现夏无弃的右耳耳廓上有两个小小的银钉。

平心而论，在这个位置打钉子不是很清雅端庄，最起码不像夏存意这种仙门翘楚会做的事，却也正因如此，江茂倒觉得这个人生动得不得了，差点忘了自己刚从对方手底下输掉一场比赛。

这场较量的结果在意料之内。夏无弃实至名归，名牌依旧挂在榜上摘不下来，但写着“江霜臣”三个字的名牌稳稳当当挂在了第二位。

不只局限于羲川剑宗，江霜臣在整个仙门里名声大噪，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扶溟的三徒弟是个恐怖如鬼魅的后起之秀。

江茂不关心这些，她的生活最大的变化不过是在晦明斋见了夏无弃时腰杆挺得直了一点。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从短短一句“师尊呢”，增加到“师尊和师兄呢”。

那个时候江茂以为两人会一直半生不熟下去，直到一个月后的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