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进来的时候,陆淼淼正在图书馆自习,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天台。我耐心有限。”
陆淼淼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开始咚咚咚地加速。
他终于……撑不住了吗?
这几天,她不是没听到风声。
孙琦在外面很不顺,业务接连黄了,好像还跟什么人起了冲突。
林宏那边也隐隐约约提过几嘴,说有人想找他麻烦。
她当时没太往心里去,最多打一架吧。
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他才是老大的样子。
反正……总会来找自己的。
他没钱了,没路走了,自然就来了。
她可以借给他,或者干脆不用还。
就当是一个了结。
然后……他们之间那笔烂账,也许就能换一种方式算了。
陆淼淼甚至想好了,如果孙琦态度好一点,自己还可以问问,到底是谁在找他麻烦,或许还能帮他说说话。
想到这里,她心底那点被威胁的不快,竟被一种更强烈的期待盖了过去。
初冬傍晚的风已经很有力度,吹在脸上微微地刺,“又是天台,可冷了。是不是又想让我抱抱他呢。”
陆淼淼先回了一趟宿舍,打开衣柜,把那件毛茸茸的白色外套翻了出来,上次逛街的时候选的,孙琦当时多看了好几眼,贱兮兮的说这面料摸起来很舒服,下次想看这件。
当时还瞪了他一眼,但后来还是偷偷回去买了下来。
陆淼淼换上外套,柔软的毛绒贴在脸颊上,有一种被包裹住的暖意。
然后她专门绕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全糖的热烤奶,又跑到小吃街,买了之前答应过他下次吃这个的芝士焗红薯,小心翼翼地用纸袋包好,捂在怀里。
抱着热乎乎的吃食,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楼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台的铁门虚掩着,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发出吱呀的轻响。
她推开铁门,冷风呼地灌过来,吹得她外套上的绒毛一阵乱颤。天台上比下面冷得多,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人影靠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
孙琦背对着她,听到脚步声,慢慢转过身来。
陆淼淼怀里的奶茶和焗红薯,差点脱手掉下去。
他站在那,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灰色夹克,上面沾满了污渍和深褐色的痕迹。
脖子上、手上,全是新旧叠加的淤青和擦伤,有些伤口只是草草处理,纱布边缘已经卷起来,渗出浑浊的组织液。
最刺目的是他的脸,额角、发梢、耳后,残留着一片没洗干净的绿色粉末,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诡异又刺眼。
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像戴着美瞳一样,却透露出一股诡异。
陆淼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尖细得不像是自己的,担心的小跑过去站到他面前:“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孙琦看着陆淼淼身上那件外套,毛茸茸的,干净的,在这片灰扑扑的天台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总算自己没猜错,不会是她:“……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陆淼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孙琦已经垂下目光,落在她手里抱着的奶茶和焗红薯上。
“……给我的?”
陆淼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焗红薯和奶茶递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颤抖:“你先吃点东西,你有没有去医院啊,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是林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