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小车厢能容纳八个人,他们多付了六个人的钱,包了一整个车厢。
谢如念瞧见缓缓停下的车厢,她脚步一顿,瞥了眼车厢,瞬间转头观察。
人潮奔涌,来往无数游客,闪光气球漂浮,孩童欢笑溢满空中。
“怎么了?”身后的原向青问。
“好像看见那几个人了。”谢如念转身,“刚才车厢玻璃上闪过人影,我瞧着有点眼熟。”
原向青听见她这话,也转头一看,他扫视一圈:“目前没看到,先玩吧,他们可能在附近蹲我们。”
“嗯。”谢如念同意,她快步走进车厢,原向青紧随其后。
两人坐定,工作人员关上门,镂空铁门将夜色分成多块,夜风吹动发梢,谢如念黑发飘逸,十分放松地坐在位置上。
“之前我去过其他游乐园,”原向青坐在谢如念对面,他望着外面,想起了某些事情,“管家会带我坐摩天轮,却远没有这么高,这么……轻松?”
“他总会提问我各种知识,这里似乎就是变相的审讯室。”
谢如念打量原向青,两年过去,他们都长高了不少,五官更加立体,眼神却少了很多东西。
“域城Z区常年下雨,铁锈腐蚀着一切,雾天时,路上会多出很多坑,”谢如念盯着那双绿眸,接着讲,“很多小孩一不注意,就会掉进去,负责维修井盖的人会运走这些人,随便卖掉。
“有一次,我掉了下去,要不是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可能活不过十四岁。那儿就像地狱,所有人挣扎着逃跑,说要往上去,结果,”谢如念看了眼原向青,好像把话题引回了他身上,“上面也是一样的,谁都会死,不过是不一样的死法而已。”
“你是对的,”原向青自嘲,“大家都一样。”
谢如念碰上了栏杆,好似想触摸漆黑的天空,忽然一瞬间,天空炸开一束束灿烂烟花,如同流星般下坠,缓缓划过夜幕,浸入欢乐的游乐场。
他们所坐的车厢正好运转到最高点,谢如念呼出一口气,淡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日子。”
“会有的。”原向青看向外面,轻声道,“都会有的。”
“今天有点不像你。”谢如念回神,撑着脑袋观察外面,“两年了,还没见过你这样。”
两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礼貌,没有过多询问对方的事情,只有浅层社交。时至今日,谢如念才从原向青口中,听到他的事,看到他转变的态度。
他第一次摘下了面具,卸除了防备,没有什么纷争,没有什么猜忌,好像仅是一场简单谈话。
“可能喝醉了。”原向青吃饭时点了一瓶酒,他喝了半瓶,没上脸,结果现在后劲上来了。
“但愿吧。”谢如念说,她盯着铁门外,忽然僵住身子,眼瞳卷起风暴,“别动,他们来了。”
原向青没有多问,他清楚谢如念在说哪些人。
那群人正站在摩天轮下面,手背在身后,好像在拿武器。此时,他们不再遮掩,明晃晃地盯着谢如念二人。
“三个人,两把M1911,一把洛洛克17,”谢如念颦眉,眼神搜了一圈,“奇怪,还有一个人呢?”
“在一千米开外,”原向青一歪头,视线移到谢如念身后的玻璃上,那儿有一个红点,“你的七点钟方向,一把狙。”
“这么大阵仗?”谢如念露出一抹笑,“还真是不叫人过个好日子。”
原向青勾起唇角,他掀起衣袖,一侧脸,不经意间露出迷你耳夹式通讯器,他说:“是啊,打算怎么处理?费德鸠告诉我,他快到狙击手那边了。”
谢如念端详下面站着的三人,他们在黑暗中掏出手枪,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哪儿找来的杀手,会想到这样的刺杀方式?”谢如念吐槽一句。
在空中刺杀,这概率小得要命,换句话说,蠢死了。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原向青的眼神暗淡,他换了口气,最终恢复正常,继续说他的计划:“子弹能穿过这个铁网,我们来一场射靶练习?”
谢如念听到这话,放慢了摸手枪的速度,她抬起眼眸,坚定地说:“不行,这里人流量太多了,会误伤。”
她第一次听见对方提出这样未经考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