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裂纹同时碎开。
旧的外壳剥落,露出了内里一颗全新的金丹。
比先前更小了一圈,却密度暴增,灵光内敛至近乎不可察觉,而最令陈长生心头一震的是,新金丹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金色的纹路。
那纹路极细,如同用最纤细的金丝在丹面上绘制了一幅微缩的阵图,又像是某种远古文字的碎片,纹路随着金丹的旋转而流转变幻,透出一种深邃而古老的气息。
道心蒙尘体。
进阶了。
陈长生的意识在丹田中凝视着那层金色纹路,他能感知到,自己精元中蕴含的“大道共鸣频率”比先前强了至少一倍有余,这意味着他与化神境强者双修时能提供的安抚效果将更加显着,也意味着他种在慕容霜华体内的那颗“道心种子”将获得更充沛的养分。
更意味着,他离“对合体境强者产生影响”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苏沧澜。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缓缓收功,灵力回归经脉,金丹归于平静。
然后他睁开了眼。
密室中的聚灵阵因灵力汲取殆尽而自动熄灭,黑铁玄石壁上的灵纹暗淡下来,周遭一片漆黑。
但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金丹大成。
距离穿越至此世,不过九个月而已。
前身苦修数年才堪堪练气三层的五行驳杂下品灵根,在“道心蒙尘体”觉醒后如同枯木逢春,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当然,这速度并非全靠体质,更靠他精密到极致的资源调配——每一次双修的时机选择、每一种灵力反馈的配比吸收、每一颗丹药的服用间隔,都经过了他缜密的计算。
博弈论的核心不是赢某一局,而是在所有局面中找到最优的资源分配方式。
他做到了。
陈长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微僵的筋骨,从蒲团旁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内衫穿上,衣物贴身的瞬间,他能感受到自己肌肤表面的灵力运转比先前流畅了数成,每一个毛孔都像是被打通了般通透。
他走向密室的石门,手掌贴上冰凉的门面。
禁制在他灵力的注入下缓缓解除,石门“隆隆”向两侧滑开。
门外是一条幽长的地下甬道,以夜明珠照明,珠光荧荧如水。
而在甬道尽头的石阶下方,一个身影正端坐在一方矮几旁。
秦若兰。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常服宫装,不是日常面对弟子时那件正式的长老法袍,而是更为轻便家常的款式,领口敞着,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项和锁骨下方那一小片雪白肌肤的弧度,乌黑的长发未以玉簪挽起,而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在胸前,随着她微微俯身的姿势搭在了隆起的胸口上。
矮几上摊着一本泛黄的药典,旁边放着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盏和一个小巧的丹炉,丹炉已经熄了火,但炉口还残留着最后一炉丹药的余温。
她在这里等了三天。
一边炼丹一边等。
听到石门开启的声响时,秦若兰抬起了头。
她的凤眸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沉静下来,面上恢复了百草殿殿主惯有的端庄与矜持,她合上手中的药典,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她感受到了。
从甬道深处涌来的灵压如潮水般漫过她的感知,质地与三天前截然不同,先前陈长生的灵力虽然纯净却略显单薄,如同一条清澈的小溪,而此刻涌来的灵压沉稳、凝实、厚重,如同一汪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深不见底。
金丹大成的灵压。
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大成,这灵压中蕴含着一种她极为熟悉的气息——那种每次与他双修时令她灵力安宁、心魔消弭的特殊频率,比先前浓郁了不止一倍。
秦若兰的凤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陈长生从甬道中走出,脚步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