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伏黑纪贺的女人就这样和我们在家门口僵持。
她拿出了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照片上她笑得温雅,另一个女人——我们的继母伏黑美礼——笑容多多少少带些属于死者的僵硬。
“我是来送生活费的。”纪贺说,“我和美礼……嗯,是好友。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临别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的孩子。”
不是谎言。
但伏黑美礼那家伙真的会放不下津美纪吗?我有些怀疑。
她和我们的生物爹是同一个类型的大人,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如果真的放不下津美纪,可能是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哥哥没有接那张照片。
他站在门口,半侧着身,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认识美礼阿姨?”他问。
“认识呀。”纪贺把照片收回去,语气很自然,把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她走之前跟我提过你们三个孩子的事,说担心没人照顾。”
“她走之前是什么时候?”
“嗯——大概……”纪贺歪了歪头,天秤耳饰晃了一下,“两三周前吧?”
“她现在在哪儿?”
“这个嘛……”纪贺又笑了,“她现在在很远的地方工作,暂时回不来呢。”
哥哥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沉默着,站在哥哥身后半步的地方,抬起头来看着纪贺头顶缓缓浮现的字。
「死之恶魔」
「-孩子-」
「血量:10000001000000」
「蓝量:10000001000000」
这居然是孩子?这家伙哪里有身为孩子的自觉了?
纪贺并不着急,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被那对圈圈眼盯着看久了会有点晕,给人一种在旋转着的感觉,客观上的摄人心魄。
“你找的是津美纪,还是我们?”哥哥问。
“三个孩子都照顾,不过美礼特别嘱咐过,要我多关照一下小希。”
“我并不需要你的关照。”我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纪贺阿姨,如果只是来送生活费的话,请放下信封离开吧。我们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可不行呀。”她说,“我是来当保姆的,哪儿有第一天就走的道理。”
……好烦。
这个女人读不懂空气吗?没看见哥哥不愿意接纳她吗?
我皱起眉头,发自内心地对她感到厌恶,声音也冷了下来:“不需要。如果有事找我,请保持边界,不要打搅我们的生活。信封放在地毯下面就好,再见。”
说完,我弯腰从哥哥的手臂下钻了过去,跳起来踢了一脚纪贺的膝盖,“砰”得一声将门关上,再从里面把门反锁。
头抬得那么高,给她脸了。
我冷冷地想道。
随后转眼对上了哥哥的目光。
三分迷茫四分怀疑剩下的是懵然。
……啊。
我好像在他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柔弱无依、自理都需要人耐心教导的妹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