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追完“沈默”所有已发表章节的那个夜晚,霜境星域的极光正在褪色。
安静的、银白色的、像一层薄纱挂在夜空里的极光。
他在前线见过太多次这种极光。
每次都是在战后,在封锁网散去之后,在伤员被转运完毕之后,他独自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极光从灰蓝褪成灰白,再从灰白褪成透明。
他从来不知道这种极光叫什么名字。
它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和那些被他从战场上拉回来的工程兵一样,和那些退役后军籍被注销、在垃圾星上等死的老兵一样,和他自己一样。
赫利俄斯坐在指挥室的椅子上。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已经连续读了很长时间。
从《命运之茧》的第一章一直读到《门》的最后一章。
他读到了奥狄斯在悬浮居所边缘割断了自己的尾勾,读到了娜拉站在玄关,轻轻地关上了门。
赫利俄斯的尾勾在战甲下微微发亮。
暗金色的花纹透过骨甲的缝隙漏出来,极淡,极轻。
像是被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趁他注意力涣散时偷偷溜了出来。
他翻到章节末尾。然后看到了那些话。
“今天风暴比昨天小了一点。”
“想起了一个朋友。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营养液快喝完了,但还能撑几天。”
这些句子只是一只虫在垃圾星上对着终端自言自语,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听。
赫利俄斯盯着那行字
“想起了一个朋友,很久以前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看了很长时间。
他的尾勾在战甲下又亮了一下。
这次他没有低头去看。
赫利俄斯只是把手放在终端屏幕上,指尖在那些字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退役之后在各星域游历时见过的一颗矿业星。
K-7-3-1
赫利俄斯坐在候船区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营养液,杯沿有极淡的水渍
他端了很久,手指的温度把杯壁上的冷凝水蒸干了。
有虫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赫利俄斯说:“想看看自己一直在保护的那些地方长什么样。”
那只虫问:“好看吗?”
他说:“不好看”
矿场、废铁堆、退役军雌在垃圾星上等死。
那只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你以前在军团服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棋子上的虫知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他当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