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台下遥遥传来宋晓瑜的喊声,在戏堂里回荡,那声音喘着,似乎是在奔跑。
台上并无高堂牌位,楼枭跟着被纸人压住的谢澜一起背过身,面对向戏堂最上方高悬的牌匾,看到了牌匾上的四个大字——
敦亲睦族。
镏金的大字在红灯笼的下闪着幽晦的光。
谢澜再一次被力量牵引,让他不得不躬身,朝着戏台外的方向拜下,楼枭也跟着他行礼。
“沙沙沙——!!!!”
纸人发出了更加剧烈的摩擦声,它们不再只是挪动,而是直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如同涨潮的白色潮水,逼向了戏台!
滂沱大雨,献祭的男孩,被欺瞒的少女,剜去双眼前注视她的贪婪目光。
脑海里有无数画面在谢澜眼前闪回……
路知寻和宋晓瑜匆匆跑回戏台,手忙脚乱地开始对着戏台一圈泼洒灯油,努力把戏台形成包围圈。
生怕火会着不起来,路知寻咬牙重新冲回廊下,折了许多枯枝回来,一股脑全堆在了灯油上。
两人气喘吁吁退回戏台上,举着从纸人桌上掰下的白烛,路知寻喘着俯下身,点燃地上的灯油。
火苗一下从戏台上窜起,把原本昏暗的戏堂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张纸人惨白的脸,每一笔画出的五官,每一只伸出的青白鬼,都在这一刻无所遁形,清晰地暴露在跳跃的焰光下,扭曲而狰狞。
炽热的气浪袭来,谢澜的嫁衣在大火里扑得猎猎作响,楼枭的衣袂也在热风中翻飞,他站在谢澜对面,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明暗不定。
“夫妻对拜!”
路知寻扬声高喊。
环绕的烈焰,在纸人无声的嘶吼与胁迫下,两人手持红绸,缓缓躬身,完成了这最后一拜。
记忆的洪流,伴随着火焰的咆哮,冲进他们的脑海——
“沙沙沙沙——!!!!”
纸人在对拜下的瞬间淹没了观众席与戏台之间最后的空隙,无数双纸手伸向戏台,眼看就要攀爬上来!
“送入——洞房!!!”
路知寻大喊,把手里即将燃尽的白烛全力掷向最靠前的纸人。
场面彻底失去“观礼”的伪装,纸人们如同终于等到了婚宴的“开席”,张开僵硬的手臂,不知畏惧,白浪般争先恐后涌上了戏台!
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扑在最前面的纸人,熊熊烈火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将整个戏台包围其中,阻隔了外面疯狂涌来的纸人。
火圈里,笑容僵硬的戴花纸人张开双臂,直直扑向了最近的谢澜!
“滚你妈的!”
路知寻早有防备,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谢澜的身前,一脚狠狠踹在纸人的胸口!
那纸人重量轻飘,被一脚踹得倒飞出去,跌进火圈,转瞬间就被蔓延的烈焰给吞噬。
火光烧得冲天,势头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横梁跟着被点着,在这座木质结构的建筑里燃起了滔天大火。
热焰滚滚,在被焚烧的纸人中心,一扇古朴刻有“叁肆柒”字样的木门在扭曲的热浪中缓缓浮现,凝实,从门缝里透出了微光。
副本大门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