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一大把年纪了再装傻就过了啊,我也不瞒你,我其实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家老豆懂这个,他一眼就看出你们这场婚礼就是幌子,布置摆设就是照着大傩仪的祭典形制来的,围着响炮的一圈红绸就是在设坛划界,棚子下面的板凳都是金色的,是为了第二天“搭金桥”做准备吧,还有最后一天的傩舞,分明就是开洞仪式!这场婚礼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用下面这些人气,目的是打开“三仙福洞”。”钱老五扬了扬手机:“老豆年纪大了,眼睛可亮着呢。”
“……”禄老爷子跟着他比划的地方看了一圈,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钱老五手机里那张黑黄干瘦,像是五香黄豆似的小老头,抬手捏了捏下巴,没吭气。
“没话讲了吧。”老钱的眼里闪过得意的目光:“难得看到前节目主持人口条这么不利索,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老丁阴恻恻地说:“事到当头,你们带也得带,不带也得带,不然凭哥儿几个的本事,高低给你们搅黄了。”
“老丁!说话不要夹枪带棒,禄大工是个识相的人,想得明白。”
两个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目的只有一个——让禄老爷子识趣点。
“哦……原来是这样啊!”禄老爷子磨磨唧唧地看了几人一眼,猛地一拍脑袋,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顶,拿出手机摆弄片刻,朝几个人一亮:“来来来,都来扫一扫。”
屏幕上是个二维码。
老钱明显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很快又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掏出手机,朝几个人勾了勾嘴:“我就说嘛,不愧是东檀西禄,识时务,还紧跟潮流,开神门也建群啊。”
后面几个人也纷纷扫了码。
……
“……这,这是什么!科普春皇——祛除迷信小程序?”
不管几个人青红相交的脸,禄老爷子早就一转身,几步路走开了。
他的余光朝着那几个气鼓鼓离开的家伙看了眼,一边拿起手机拨号,阳光照得屏幕一片光亮,只好朝天举起手机,眯起眼。
走回到小红帽边上,禄老爷子已经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
早午的阳光晒得人晕晕的。
小红帽丢给他一个眼神:“看到没!他们会像短路一样的突然这么来上一下,然后就开始移位了,像是集体中邪了似的。
手机屏幕的侧边露出燕尾服们笔挺的站姿,某一时刻,燕尾服们突然一齐转动眼珠子,突然像是无线电操控的机器人似的,神经质地朝一个方向窥视。
话说回来,燕尾服们的动作确实不大,不留心是发现不了的。
手机没有接通。
不远处的老钱几个脸色阴沉地看过来,嘴唇翕动地商量着什么。老钱眼神定定的,突然露出个冰冷的笑。他一挥手,几个人沉着脸跟在身后,很快消失在人群的后面。
禄老爷子收回目光,在近处的燕尾服身上转了转,他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电影《黑客帝国》,一群戴墨镜长相一模一样的未来机器人像是成精的蟑螂一样蜂拥而上。不过这群人身材高矮胖瘦都有,而且红艳艳的本地流水席搭配欧美风燕尾服服务生,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瞎说什么,这世上哪儿来的中邪,亏你还是物理教授。”
“知道你是最讲科学,不用强调啦!”小红帽白了他一眼:“又挪了又挪了!看到没。”
燕尾服们确实在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神情贲张谨慎,像是起跑线前等待比赛枪响的运动员。
禄老爷子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没准是在松松筋骨什么的?”
毕竟服务行业又枯燥又麻烦,搞点集体小乐趣振奋下精神也无可厚非。
小红帽“嘁”了一声,不想说话了,低下头继续游戏大业。
禄老爷子朝最近的燕尾服招招手:“这位小帅哥,这边麻烦添点水。”
燕尾服竟然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两秒,仿佛才意识到是在跟他说话似的,随即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但是脚下不动,只是眼神闪烁,伸长脖子四下顾盼起来。
另外一个老太太拿出保温壶:“来点砂仁陈皮茶?”
她抬手遮嘴,低声蛐蛐:“别指望了,这些娃儿,一个个打扮得漂漂亮亮,啥也不会。”
禄老爷子:……?
***
“老崔,你的人能不能别像机器人一样一阵一阵的抽搐?”眼镜抽空扫了眼广场上的燕尾服,蹙眉:“这三个人还在这边路口子上干耗着呢,一动不动大半天,不知道在等什么。”
“老崔,别松懈。”李队长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