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鼠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做出动作。
尖尖的鼠首上,一对全黑的眼珠未转动分毫,仿佛钉死在某个方向。这只老鼠的体积本就硕大臃肿,再加上它奇异的站立姿势,要不是几根鼠须仍在窸窸窣窣在抖动,白秧会以为对面立着的是一个老鼠的雕像。
她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生怕对面暴起突袭。
趁着僵持的间隙,白秧戒备地打量着这只生物。
鼠首两端挂着一对肉|色翻卷的短耳,脏灰色的绒毛稀稀落落,东秃一片西秃一块地披在它身上。粗鞭子般的尾巴甩在身后,乍眼看去,难免会让人误认成地面上的一截弯曲水管。
眼前这只动物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相当标准的家鼠,可全程它却以一种袋鼠的方式蹲立着。
白秧无法想象,它那对短细的后爪是如何支撑起自己上半身,长时间维持着这个姿势而屹立不倒的。
一人一鼠对峙半天,白秧率先往后挪了半步。
面对她的动作,老鼠置若罔闻。
白秧便又再往后移动,直到退出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她用腕表的打光照过去。
这一照,让白秧眼皮子一跳。
灯光打在了老鼠身上某个失去了毛发覆盖的位置,袒|露出来的鼠皮薄得就像不存在,其呈现出的晶莹质感与肉粉色,是一种刚出生的幼鼠才会拥有的表皮状态。而比起皮肤,其底下密密麻麻、清晰可见的血管更让人感到心惊肉跳——这些血管的数量之多,几乎快要把这只老鼠的肌肉组织都给挤占替代了。
这一切,都让白秧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样的。。。。。。
忽然间,老鼠的头部动了,它缓慢地向其中一侧扭去。。。。。。开始转动。。。。。。
直至转动了将近180°,将脸部彻底朝向了另一边。
“!”
白秧的惊叫声到了嘴边,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某一瞬间,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只老鼠莫不是一只做得栩栩如生的机关偶吧?按下藏在身上的某个开关就可以让它身体的各个部位挪动,只要再按一次开关,说不定就会恢复原状。
于是下一秒,这只老鼠的头颅又在白秧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另一侧旋转回来。
“。。。。。。”
经过这一动作,白秧又发现了这只老鼠的一处异样。
普通老鼠的前爪原本就相当短小,比起常年用作奔跑和攀爬的后爪更是细弱无力,可眼前这只的前爪几乎要缩进它的身体里去,从肉眼上快要瞧不见了。
“吱。”
它短促地叫了一声,开始向白秧靠近。
而它靠近的方式,既非像袋鼠那样双足蹦跳,也并非是如寻常老鼠匍匐在地,四肢配合往前爬动。它选择了将一只后爪前移挪动,后一只缓慢跟上,两足依次交替行进。
一种几乎趋近人类的行走方式,此刻被应用在一只老鼠的身上。
白秧目瞪口呆地看着它:这种老鼠如果不是出现在童话故事,应该在恐怖故事里。。。。。。
还没走出一米,它已经因为无法平衡而栽倒在地。
由于身躯过分庞硕,白秧甚至能看到它的肉|体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轻轻弹了弹。
自这一栽倒后,它的鼠须以更快的频率抖动起来,手脚也拼命踹蹬,似乎在挣扎着让自己重新站立。
白秧没有给它起身的机会,她搭了箭,缓缓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