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冰峰缝隙间斜斜探入,穿过窗台上密密匝匝的花丛,在木质地板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几片花瓣被风从窗外吹进来,打着旋儿飘落,其中一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玥曦凝的鼻尖上。
她皱了皱鼻子,没醒。
花瓣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了两下,她终于痒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目是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原木横梁,阳光把木纹照得发亮,像流淌的蜜糖。
她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花瓣从鼻尖滑落,掉在被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把那片花瓣拈起来,随手放在床头的水晶小鹿旁边。
窗外,整个山谷都醒了。
远处的雪山顶上镀着一层金红色的晨光,山腰以下还是青灰色的,云雾缭绕其间,像一条柔软的纱巾。
玥曦凝伸了个懒腰,赤脚踩上地板,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这片秘境虽然四面冰峰环绕,气候却出奇地宜人——大概是因为谷地地势低洼,又有地下温泉的缘故,即便是清晨,温度也只是凉爽,并不寒冷。
梳洗完毕,她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一条白色的半身长裙,面料是柔软的棉麻混纺,裙摆宽大,走起路来会轻轻飘动。上身配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薄毛衣,毛线是极细的美利奴羊毛,轻薄软糯,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随意挽了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又摘了一朵窗台上小小的白色雏菊别在耳后。
下楼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脚步微微一顿。
靳冽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188公分的修长身形委屈地蜷在那张矮小的板凳上,长腿无处安放,只能别扭地伸到一边。他手里捏着一把豆角,正低着头,极其认真地——把豆角掰成一段一段。
动作很慢,很笨拙。
他旁边放着一个竹篮,已经摘好的豆角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长短几乎一致。
奶奶站在灶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哎呀,这个小伙子手真巧,比我摘得还齐整。”
靳冽的手顿了一下,耳根似乎有点发红,但脸上还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温旭白坐在餐桌旁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草药——迷迭香、百里香、鼠尾草,还有几株带着细绒毛的翻白草、叶片狭长的柴胡,都是山谷里常见的药食同源草本。他正低着头,把混在一起的草药按种类分拣归类,动作不急不缓,修长的手指轻捻草药根茎、辨别叶片纹理,连细微的叶鞘绒毛、叶脉走向都不放过。
听见楼梯上的动静,他抬起头。
玥曦凝正好走到楼梯拐角,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身上。白色长裙被光线穿透,勾勒出纤细的轮廓,薄毛衣的绒毛在逆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
温旭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温和清润:“早啊。”
靳冽也抬起头,手里的豆角掰到一半,顿住了。
他看着她从楼梯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裙摆随着步伐轻轻飘动,耳后那朵白色雏菊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早。”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
玥曦凝看见他们俩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早啊。”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奶奶锅里正煎着的鸡蛋,又看了看靳冽手里那盘整整齐齐的豆角,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摘的豆角,比奶奶摆的果盘还整齐。”
靳冽的耳根又红了一点,把手里的豆角放进篮子里,面无表情地说:“有规则的事情,不难。”
奶奶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看看他们来了就帮我做事,多好的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把煎好的鸡蛋铲进盘子里,又指了指桌上温旭白分拣好的草药:“这个小伙子更厉害,一眼就认出我那些草药,还说有几味晾晒的时候火候不对,帮我重新分出来了。”
温旭白谦逊地笑了笑:“略知一二。”
玥曦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底浮起一丝柔软的光,心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平时也有霁川帮忙啊。”她随口说了一句。
奶奶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