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B城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渡从高铁站出来,打了辆车回学校。
出租车在城市的灯光里穿行。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B城的夜景和以前一样——路灯、霓虹、过马路的行人、路边摊的油烟。
什么都没变。
但他变了。
法器汲取生命力的感觉比白天更明显了——可能是累了一天,身体的倦意在夜色里放大。他的手搭在背包带上,掌心那道刀口微微发热。
血契通道在运转。
很远的地下,法器在呼吸。
裴昭坐在他旁边。夜晚没有阳光,灵体的轮廓反而更清晰了一些——银色的微光浮在车窗和座椅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雾。
"你先回宿舍?"裴昭问。
"嗯。"
"明天呢?"
"明天去系里报到。"沈渡说,"请了那么多天假,该销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去看看苏韵。"
裴昭没接话。
"把她的衣服还了。"沈渡说,"一直没还。"
"……嗯。"
安静了一会儿。
"你不用吃醋。"沈渡说。
"我没吃醋。"
"你声音都变了。"
裴昭没说话。
沈渡看了他一眼。灵体的侧脸在车窗外的路灯下一闪一闪——银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有什么情绪在晃。
"苏韵是我辅导员。"沈渡说,"她帮过我很多。"
"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裴昭说,语气平了下来,"我不吃醋。只是——"
他停了一下。
"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沈渡没接话。
他知道苏韵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从第一次在校道上遇到她递奶茶开始,他就知道。那种"被看见"的注视——他太熟悉了。他自己看裴昭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
但苏韵不是他选的人。
他选的人坐在他旁边,半透明的,微温的,普通人看不见的。
"她还了我一样东西。"沈渡说,"一件T恤。在她那放了很久。我明天一并还了。"
裴昭看了他一眼。
"你想让她放手。"裴昭说。
"她应该放手。"沈渡说,"我不值得她等。"
"那谁值得?"
沈渡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