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静进来时,柳画桥正在给大福梳毛,见到是她,柳画桥有些意外道:“今年是在江城过年?”说完他放走大福,起身给贾静倒了杯热水。
“嗯,最近还在这边有工作,初四离开。”说话时,贾静的目光一直落在柳画桥身上,其实刚一进来她有些没认出柳画桥,看着一个长头发的人坐在沙发上给猫梳毛,贾静还以为柳画桥是谈恋爱把女朋友带回来了。
“新年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和妹妹,外面那个孩子是你同学?你奶奶呢?”贾静把礼品袋放到桌上,那是她给柳画桥买的礼物,看着柳画桥的样子,她又问:“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
“同学,奶奶在房间休息,小奇喜欢编头发玩就留着了。”柳画桥抓了一把猫粮坐在一旁,把大福招过来,一粒粒喂给它吃,“几个月前爸爸也在这边工作,小奇生日的时候来了一次,你们一起的?”
一起在这边工作,所以才会来,前几年没一次在江城工作,所以没一个人来。
“巧合吧,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公司的了,偶尔有点联系而已。”贾静将目光从柳画桥那松散的辫子上移开,喝了口水,“不聊他了,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今年你就成年了,你要一个人带着妹妹?”贾静不是爱谈感情的人,向来有事说事。
猫粮忽然从手中滑了出去一粒,掉在地上,但大福并不介意。
“有什么不可以吗?”柳画桥眼都不抬一下的反问着。
“那你上大学怎么办,还把她带着?现在我和你爸爸还每个月打钱过来,到时候监护人改成你,你成年了,我们也就只给妹妹的抚养费,那你还有学费生活费要支出,你怎么办?还是说你准备不读书直接去工作?”
不上学直接工作?开什么玩笑,按柳画桥现在的学习进度来看,完全可以去首都上学,怎么可能直接去工作。如果贾静直到柳画桥的成绩,这种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柳画桥笑了一声:“妈妈,你来这一趟是想要小奇的抚养权?”
贾静一直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儿子,或者说她其实没怎么看过柳画桥,但孩子这种生物给她的印象就是弱小,无法独立,对他人依赖性强,特别是小时候,可记忆中除了柳画桥刚出生那一年,后面再见到这个孩子就和自己印象中小孩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想起刚刚见到的柳绮,面色红润,看上去很健康,贾静是真的有些佩服柳画桥。
“只是想她过的好点,小孩子的成长需要母爱,当然,如果你也愿意来的话更好。”贾静说。
这种对话出现在一对母子之间显得非常诡异,但事实就是如此。
“小奇现在过得很好。”柳画桥冷声道:“以前在家里也没见到你母爱泛滥过,还是说以前那种低头不见爸抬头不见妈的生活就是你所谓的好日子?怎么,我一成年就不忙了?”话里全是刺。
面对亲儿子的冷嘲热讽,贾静也不恼,现在她事业止步不前,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倒是有些怀念以前一开家门有两个孩子在等着自己的日子,还没决定要不要再婚,但想家里先有点人气。在他眼里,柳画桥说这些话也不过是气自己当初忙着事业不着家罢了,到底也还只是个孩子,叛逆期而已。
见柳画桥不愿意听自己多说,贾静也不上赶着撞枪口,拎包起身,“你现在还小,不明白当初我们的生活所迫,到时候自然知道妈妈当年的不容易了,好好想想吧,一直一意孤行不会一直都是好运的。”说完,她便开门离开了。
门开到一半,贾静听见柳画桥说:“你应该让小奇和我说,我尊重她的选择。”
贾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柳画桥仍是垂眼喂着猫,说话做事没一处像高中生。她回过头,一句没说,关上了门。
见贾静出来,柳绮和尧述云一下又立正了,准备互扔的雪球都在手中紧握着,好冻手。
贾静走到柳绮面前,弯着腰,浅笑着问:“宝宝,你喜欢妈妈吗?”
柳绮另一只手还捏着兔子娃娃的耳朵,小脸红扑扑的,一开口就是一团雾:“喜……喜欢。”她一时间有些紧张。
贾静笑笑,摸摸柳绮:“知道了。”接着她又走到尧述云面前,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尧述云的手腕,说:“同学,柳画桥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他学习很厉害,人也很好。”尧述云说。
“是吗?我还以为他那种性格很难交到朋友,你们好好玩,阿姨先走了。”说完她往院门走去。
“阿姨再见。”
“妈妈再见。”
送走贾静,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后,纷纷放下手中的雪球,往屋里去。
柳画桥还在喂猫,但喂的有些走神,好几次差点把猫粮塞到大福的鼻子里去。
尧述云不好直接问,他碰了碰柳绮,小姑娘明白他的意思,上去就是坐在柳画桥旁边开始边晃脚边说话,尧述云自己则是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窗帘拉开,屋里亮堂堂的,窗户开了点缝透气,寒风像是要将昨夜残余的温存全都卷走般往里灌。
房门一声响,尧述云在窗户边的积雪上画了一个小脸,脚步声走到了身后,一转身,他便被人紧紧抱着。
“累。”闷闷的,藏不住疲惫的声音在肩膀处响起,尧述云抬手回抱住,没说话,轻拍着柳画桥的背。
大概过了半分钟,柳画桥问:“今天必须回去吗?”
“嗯,必须回去。”昨天过来的时候尧述云把那部手机关机了,今天开机一看,最新一条信息是陈慧欣发来的:今天再不回去,开学你就回学校收拾东西转学,到家给我打电话,不然当你没回来。
前面的信息则是昨天晚上陈慧欣问他在哪,还打了电话过来。
听着柳画桥带有挽留意味的话,尧述云心里忽然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