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外面天空依旧阴沉,时不时便刮起一阵冷风。尧述云站在院子中央,用手搓了两下脸试图把脸上的温度搓下去,让脑袋清醒点。
“他睡觉一直这样吗?”和“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两个问题一直在尧述云脑海中打转。天知道当时那种环境下他有多想把柳画桥扳回来,亲回去。
尧述云硬是站在外面吹了十分钟的冷风,才又进去准备第二次叫柳画桥起床。
这次他直接把挨着墙的人翻过来,不管人醒没醒,先亲了一口。
“干什么呢。”可能是因为先前醒过一次,这回一翻身柳画桥就醒过来了,他看着尧述云亲自己,礼貌的等对方亲完才开口问,声音不像先前沙哑含糊。
“叫你起床。”尧述云整个人压在柳画桥身上,双手撑在柳画桥脑袋两侧,贴心的没压到头发。
柳画桥轻笑一声,温热的手碰上尧述云的额角,指尖穿过发丝:“可我不想起怎么办?”
“那我去做年夜饭?就是我的厨艺可能不太好,做出来不好吃。”尧述云就事论事回答道,语气还挺诚恳。
柳画桥被逗的一笑,手捏上他的耳垂:“重说。”
耳垂被捏的发烫,尧述云眨眨眼,低下头,蹭着柳画桥的脸侧,说:“哥哥,该起床了。”
柳画桥被蹭得眯起眼,但语气依旧平淡:“重说。”
脑海里忽然想起不久前杨琳芳和自己说的“可坏心眼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尧述云将问题丢回去。
“吻、我。”声音不大,在尧述云听来却是如雷贯耳。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可舌尖却已经撬开了对方的齿关,呼吸变重,发出微弱的水声。柳画桥下意识曲起腿想挡住人,但被尧述云用腿压了回去。
柳画桥抓住尧述云的头发想将人往后拉,分开点距离,可手上却没多少劲也不敢用力。反而被尧述云发现意图后,吻的更重了。
每到这种时候就变得跟听不懂人话了一样。柳画桥想。
手顺着脑袋后面往下滑,碰上了尧述云的后颈,指腹像是不确定似的,在那一小片凹凸不平的位置反复摩挲。
身上的人一下止住了动作,柳画桥趁机分开些,微微喘着气问:“脖子后面,怎么了?昨天衣服给我的时候我闻到碘伏味了。”
尧述云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即便看不太清,他还是避开柳画桥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下巴上,说:“前几天打扫卫生磕到柜门了。”
手碰上尧述云的脸侧,轻轻蹭着,柳画桥细声问:“真的吗?或者说,你家里人真的是昨天才和你说不回来的吗?”
抬左手顺手的话应该是碰右脸,但偏偏是反手拿指关节刮蹭着自己的左脸……有意还是无意的?尧述云心里沉了沉,说:“伤是真的,家里的话是三天前,吵了一架而已,没什么。”
柳画桥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尧述云以为对方发现自己是在撒谎,准备继续圆谎时,柳画桥语气略带无奈道:“好吧,平时小心点,和家里……尽量避免争吵吧。”
他支起上半身,安抚性的亲了下尧述云的唇角,“好了,真该起床了,你要是困的话就睡吧,记得把衣服脱了。”说完,他掀开被子和身上的人,起身下床到床尾的置衣架旁换衣服,他专门换了睡衣午睡。
尧述云坐在床边,看着柳画桥背对着自己,一把抓住头发,用手指勾下手腕上的皮筋把头发扎起来,问:“下午不用我帮忙了吗?”
柳画桥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说:“当时说说而已,我都差不多提前准备好了。晚上你要守岁吗?守的话现在睡一觉会比较好,吃饭了我来叫你。”
刚说一个“守”字,视野中柳画桥忽然露出半边肩膀,紧接着是后背,腰身,尧述云像被烫到般慌忙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线紧绷着:“你……你里面没穿衣服?”
问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有多蠢,都穿睡衣了,里面怎么可能还穿衣服,于是他又说:“……当我没问。”
柳画桥刚穿好上衣,闻声侧过身来看他,只见尧述云正正襟危坐着,低着头,手紧紧抓在床边,一个乌黑的发旋对着自己。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揉了揉那颗毛绒脑袋,“穿睡衣睡舒服点。”说完收回手继续换衣服。
如果此时柳画桥拉开窗帘,他就会发现尧述云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不冷吗?”正以为柳画桥换好衣服,抬头抬到一半时,半截小腿出现在视野里,吓得尧述云直接把头一转,看向紧闭的房间门。
“不怎么在家午睡,偶尔一次也还好。”换好衣服后,柳画桥走到尧述云面前,扳过他的头和自己对视,“我去做饭,困的话就睡,不睡但不想出去的话,也可以在房间里待着。”说着在对方眉心落下一吻,“乖。”然后出了房间。
看着重新陷入昏暗的房间,尧述云用手摸了摸刚刚柳画桥用手揉过的地方,是同样的位置。
最后尧述云还是躺在了床上,非常私心的睡在了柳画桥睡过的位置,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洗发水味,被子里也还有些许余温。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双眼在外面观察着房间。
离吃年夜饭的时间越来越近,外面一开始零散的炮声逐渐密集起来。可尧述云却觉得这间房间像有什么魔力似的,外界的一切都朦胧模糊的被隔绝在外,莫名的心安。
嗅着被子本身或是柳画桥身上残留的味道,尧述云悠悠睡去。
柳画桥是真的把菜处理的差不多了,肉类都提前腌着,菜该去皮去皮该泡水泡水,一切都准备着下锅。
先将提前泡发的干香菇切片,铺满盘底,再在上面放腌好的鸡块,然后放进高压锅蒸,同一时间把处理好的羊肉下锅焯水。鸡蒸好后端出来放电饭煲里保温,再把羊肉倒进高压锅,加上香料、葱姜、胡萝卜块、料酒,盖上锅盖开始炖。接着开始把猪心切片,把泡好的莲子捞出一起备用……
窗外光线渐渐暗淡下来,炮声越来越响,隐约还能听见不知老城区哪根电线杆上的广播放着:“新春佳节,为确保市民安全,城市仪容仪表,杜绝安全隐患,严禁燃放烟花爆竹……”和炮声一齐响着显得格外滑稽,而厨房内高压锅“滋滋”响着喷出水汽,油烟机大口大口吸着气,锅铲往锅沿一敲发出“砰”的一声;客厅则电视中的主持人正在讲着除夕不同地区的特色年夜饭……一切既混乱又统一的共同演奏着同一首交响曲。
做好年夜饭时已是下午四点半,一共做了六个菜,四个人够吃了,更别说晚上还要包饺子,柳画桥还准备了点虾球和鸡翅到时候炸了当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