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一愣,没想到他话题转的这么快。
这除夕夜宴上的歌舞是不少,但能用惊人二字来形容的,只怕也独有朝云公主那惊为天人的掌上舞了。
即使他对夜国人存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却不可否认那倾城一舞的曼妙之处,且朝云公主生的着实美丽,不愧是夜国第一美人。
林云夕也就是没怎么见过宁朝的美人,就他目前见过的美人当中,江瑾是温润俊雅,计施是潇洒风流,只有顾宴那张脸堪堪与之相较。不过以私心论,他还是更喜欢顾宴这种类型的美人……
他思绪已经跑的没边了,听闻连城王又含笑问了一遍,赶紧稍稍收了收。
回忆起那恍若天人的舞姿,林云夕发自内心地赞叹:“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连城王神色微顿,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唇角稀疏的髭须:“舞姿倒也罢了,这位夜国公主容貌更是端丽冠绝,更难得的是对陛下痴心一片。如此美人,我宁朝也并不多见,陛下若是有心……”
林云夕一口茶差点没呛住,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赶紧拒绝三连:“王叔,朕之前在晚宴上就已经说过了,朕并无此心。”
连城王的面上闪过一抹异色,“朝云公主这等天资国色,陛下竟未动心吗?”
林云夕尴尬的不行,连连摆手:“朕还小呢。”
见他摇头摆手,一副坚定的拒绝模样,连城王略略放下心来,“陛下既无此心,那也罢了。这位夜国公主虽然也是尤物,但到底非我族类,其心或异。陛下未看入眼,实也是我宁朝的福气。”
林云夕不由汗颜:感情是在试探我呢。
他不尴不尬地哂笑一声,附和着点点头。
却听连城王话题又是一转:“臣今日入宫并不只为向陛下拜年,却是另有一事。臣在去年陛下生辰之时曾经问过一次,不知时隔小半年,陛下的回复可有变?”
林云夕一怔,下意识地反问:“王叔是指?”
连城王笑眯眯地看着他:“陛下心系国事总是好的,但为皇室开支散叶也是正事,即便朝政繁忙,也不能后宫长久空悬着,不知陛下可有打算选秀入宫吗?”
林云夕:“……”
好家伙,这可不就是传说中逢年过节长辈的必备项目。
他对这场景其实有些陌生,毕竟前世无亲无挂,只有偶尔过年回福利院能听到院长唠叨几句。万万没想到一朝穿越,前世没经历过的催婚催育一条龙一齐凑上来了,也是挺新鲜。
林云夕老脸微微一红,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把刚才拒绝的话又拿过来用了一遍:“朕、朕还小呢……”
连城王摇了摇头,很是不赞成:“陛下过了年可就要十六了,若是说陛下之前身体有些羸弱,臣瞧着这半年将养下来,身体和气色都养的十分不错,倒也不……”
林云夕原本脸上已经开始发烫了,听到最后几句话又忍不住汗颜,赶紧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王叔,朕暂时并无这个打算。”
他一面说,一面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听听这话说的,莫名感觉下一句就是养大了,可以杀了。
连城王虽然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这有什么区别?
屠宰场里的猪养大了是时候拉去杀了,他这个小皇帝养好了可以拉去配、配种?
林云夕被自己的想像惊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身子。
连城王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斩钉截铁:“陛下的意思是……”
林云夕又是尴尬又是紧张,感觉这个话题太过危险,仓促间只得祸水东引:“有劳皇叔挂念,只是朕确实暂无这方面的打算、朕、朕……别说朕了,顾卿到如今不也尚未成家?朕比他小多了,他都不急,朕自然也不急。”
连城王胡子一翘:“这怎么能一样?言澈孤身多年,那是为了国事甘愿牺牲,等到陛下他日亲政,难不成还能一直拖着不成家?”
林云夕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却是怔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一遍:“一直拖着不成家?”
连城王见他神色微变,以为自己的劝说有效,顿时趁热打铁:“是啊,言澈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若不是为了摄政王的身份,他能一直孤身到现在?别的倒也罢了,陛下可不能跟他学这个,该成家还是要成家,就算暂时不选正妻,多挑几个妃子填充后宫也是好的。”
林云夕没说话,兀自怔了好一会儿,只觉得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底陡然升起。
连城王没发现他在走神,兀自苦口婆心地劝。
林云夕走了好一会神,耳听连城王还在温和劝说,只得将心底的情绪暂时压了压,叹一口气:“王叔,朕暂时确实没有选秀的打算。”
他顺手把顾宴出来当个挡箭牌:“顾卿为了国事夙夜辛劳,数年如一日,朕堂堂天子难道就做不到吗?国事未定,何以家为。朕如今还在学着处理政务,若是因此分心,怎对得起顾卿和众臣的苦心栽培?”
连城王见他态度十分坚决,只得叹了口气:“那也罢了,臣只是想着陛下独身一人在宫中,怕是未免寂寞,若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
林云夕赶紧接过话茬:“王叔不用担心,小福子将朕照顾的很好,顾卿也很知冷知热,朕不觉得寂寞。”
连城王被这句“顾卿也很知冷知热”惊的面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