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这会子酒意已经完全上来了,软软的手臂渐渐支撑不住沉重的脑袋,手上一松脑门就要往桌上碰。
顾宴眼疾手快地隔开了,只觉触手微烫,微微用力把他脑袋向上抬了抬,却见林云夕从脑袋到脖颈都是通红一片,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慢吞吞地眨着,显然是已经醉了。
顾宴短暂愕然一秒,回过神来只觉哭笑不得。
这西域国进贡的葡萄酒度数多低他是清楚的,正是因为知道这葡萄酒的度数几近于无,他才会放心地拿过来给林云夕喝。却未想这一壶都没喝完,从未饮过酒的小皇帝就已经醉了。
系统这会子更是整个统都不太好。
它万万没想到自家宿主的酒量着到这个程度,看着自家宿主醉意朦胧的模样只觉后悔不迭,深恨时光无法倒流,不能穿越过去阻止自家宿主喝酒。他实在是被自家宿主的漏勺属性吓到了,上一次迷迷糊糊中就险些吐露出了任务两字,这会子喝多了不说,身边还有一个或敌或友立场不明的顾宴!
以顾宴那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思,鬼知道这人会不会趁机询问一些问题,若是宿主一个没把门,一个没把门……
系统想想那个场景就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但它现在一声都不敢出,看着醉意朦胧似睡非睡的林云夕,只期盼自家宿主酒意上头直接昏睡过去,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系统拜天拜地拜主系统的同时,顾宴正低头缓慢地将人扶起来。
眼前的小皇帝醉的糊里糊涂,脸颊红红,一副随时都会睡过去的模样。
顾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正要出声唤人,话到嘴边却又生生顿住,视线复杂地看着低头耷脑的小皇帝。
林云夕自己身体很轻,整个人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脑袋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正浑身飘飘然间,忽地像是被一只手拉住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如及是一片大红色的锦缎,凉凉滑滑,蹭上去很是舒服。
林云夕把热腾腾的脸凑上去滚了滚,嘴上咕咕哝哝了几句。
耳畔传来一道距离极近的声音,似是带着几分无奈:“别动。”
声音很是好听,林云夕短暂恍了一下神,慢吞吞地抬起了脸:“顾卿。”
顾宴嗯了一声,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扶在他的腰间:“陛下醉了。”
林云夕不信:“朕只喝了葡萄汁,怎会喝醉?”
顾宴缓了两秒才意识到葡萄汁是什么,额角一抽:“臣也想知道。”
林云夕正准备跟他探讨葡萄汁能不能喝醉的问题,却感觉身体陡然一轻,思绪缓慢地转了几圈,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唔,是顾宴。
他慢吞吞地反应了一会,老老实实在人怀里窝着,眼神呆呆地望着距离自己不过方寸的脖颈。
林云夕的酒品还算不错,喝多了不疯也不闹,也并未全然失去理智,只是思绪和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被顾宴抱到美人榻前放下,刚开始还乖乖地坐在榻上,结果没一会醉意就渐渐升起,整个人没骨头般慢慢地就要向一侧倒去。
顾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林云夕坐在榻前左右晃了两晃,左手边被厚实的靠枕拦住,右侧被顾宴一手扶起,坐的倒是稳稳当,老老实实地坐在榻前,慢吞吞地仰起脸。
顾宴居高临下地跟他对视。
林云夕眼睛一眨也不眨,跟他玩了一会谁说开口谁就输了的小游戏,一时间两人却是难分高下。不过他这样仰着脑袋脖子实在有些不舒服,见顾宴直直地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慢吞吞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轻不重地向下扯了扯。
顾宴哪知道面前这人脑回路已经弯的没边了,一时有些不明所以:“陛下?”
林云夕这会子倒是反应很快,闻言双手一拍:“你输了!”
顾宴头痛地按了按眉心。
林云夕满意地往他身上靠了靠,手上的动作却兀自未松,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过来守岁。”
顾宴额角一抽,拿开了拍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爪子:“陛下还能守的住?”
林云夕含含糊糊,答非所问:“有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