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沉降,香波地浮空灯次第亮起,细碎鎏金微光铺满整条红树长街。
伯爵的私宅坐落于高端红树街区深处,庭院幽深,灯火璀璨,守卫林立,处处透着权贵圈层的奢靡与戒备。
宴会开场,宾客寥寥无几,正如店主所言,整场宴席只为她一人而设。
伯爵身着得体贵族正装,眉眼温雅,举止谦和,全程对她百般恭维、步步试探,看似儒雅有礼,但眼底的算计与觊觎却从未真正遮掩。
“塞芮娜小姐的设计天赋,是整片近海都难得一遇的惊艳啊。”
他手持酒杯,缓步靠近,语气温和,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只要你愿意常驻香波地,为我的打造专属高定系列,我可以为你提供整条街区的商铺、顶级面料渠道,无限量贝利支撑。你只需安心创作,其余所有琐事,皆由我代为打理,你看是否可以呢。”
塞芮娜立在灯火深处,脊背挺直,神色清冷淡然。
她指尖轻握杯柄,未饮分毫,语气平静却态度强硬:
“我不会为任何人常驻某地。合作可以,仅限成品定制,不签专属捆绑合约。”
她从来不是任人掠夺、捆绑牟利的工具。
伯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又恢复儒雅模样,依旧不死心:
“小姐何必如此固执呢?留在香波地群岛,你拥有的可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资源与地位。”
“我喜欢。”塞芮娜淡淡回拒,言辞简洁,不留半分余地。
几番交涉尽数落空,伯爵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
他耐心耗尽,儒雅假面碎裂,心底的不甘与恼羞成怒肆意翻涌。他从未对谁这般迁就低头,如今再三示好、抛出重金厚利,却被一个外来的女子屡屡回绝,颜面尽失,贪念也彻底滋生恶念。
可他依旧佯装大度,抬手召来侍者,亲自端起一杯晶莹香槟,缓步递至她面前,语气刻意诚恳:
“抱歉,是我太过急切强人所难了,还望小姐勿怪。这杯酒算作我赔罪,先前的条件,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塞芮娜眸光微凉,视线淡淡扫过酒杯,再落回男人虚伪的面容上,心底瞬间洞悉所有阴谋。
呵,来阴的?
她瞬间高度戒备,可此刻庭院侍者、留守宾客、宅邸守卫皆在侧,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当众断然拒酒,只会落人口实,滋生无端流言,平白给自己增添更多麻烦。
为避免当场撕破脸陷入被动僵局,她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戒备,抬手接过酒杯,唇瓣轻触杯沿,浅抿一小口。
清甜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口感澄澈无害,唯独喉底藏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涩感。
不过片刻,诡异的眩晕感缓缓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四肢渐渐发软酸胀,浑身力气被悄然抽离,头脑昏沉燥热,视线隐隐开始发虚、重影。
是强效迷药。
塞芮娜心头骤然一沉,寒意瞬间漫遍全身。
药性缓慢却强势地侵蚀着意识,混沌感层层不断叠加,几乎要模糊神智。可她骨子里的倔强与傲骨,绝不允许自己在人前展露半分狼狈。
她死死咬住舌尖,靠尖锐的痛感强行维持清醒,指尖在身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隐忍压下浑身翻涌的恶心与眩晕,静静倚在露台栏杆处,一言不发,硬生生撑到宴会彻底结束。
庭院宾客差不多散尽,偌大宅邸冷清死寂,只剩廊灯冷亮,守卫两两巡逻,脚步声空旷刺耳。
塞芮娜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正门迈步,只想尽快逃离这片遍布算计的是非之地。
身后急促脚步声追来,伯爵快步拦住她,脸上虚伪的歉意挂得生硬,伸手便想触碰她的肩头,语气暧昧黏腻,藏着赤裸裸的觊觎:
“今夜是我失礼在先,不如我们移步客房,好好聊聊合作如何呢?我可以给你更优渥的条件,保证让你在香波地衣食无忧、安稳无忧。”
那只手油腻贪婪,意图昭然若揭,令人作呕。
塞芮娜眸光骤然覆上一层凛冽寒霜,身形微侧,利落避开他的触碰,不给他半分近身的机会。她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周旋客套,眼底尽是漠然疏离,一言不发,抬脚便要继续往前走。
这份极致的无视与拒绝,彻底点燃了伯爵积压整夜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