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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第2页）

安静僵持片刻，他犹豫许久，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之后准备离开罗卡岛吗？”

塞芮娜坦然望向窗外辽阔的海面，目光笃定：

“嗯，罗卡岛的范围太小，不管是客源还是能铺展开的舞台都有限。”

艾斯喉间微微发涩，忍不住再追问一句，语调放得很轻：“那你心里有没有大致想好，最先去往哪一片海域？四海每一处的航线、风浪、境况都不一样。”

这些年跟着船队四处航行，他走过不少地方，心里早就默默斟酌过适合落脚开拓的岛屿，只是别扭的性子，没办法直白说出口。

塞芮娜稍稍思索，如实回答：

“眼下还没有敲定固定的先后顺序，大多会跟着季风和航线来判断，四海之内只要有合适的契机，都可以前往。”

她侧过头看向他，随口反问，“你常年跟着船队闯荡各处海域，在你看来，哪一片区域会更适合起步？”

骤然被发问，艾斯的心跳乱了几分，连忙稳住神色，装作只是结合过往阅历随口提议：

“若是刚开始往外拓展，可以先顺着东海和南海交界的航线走，那一带岛屿密集，商贸往来多，风浪也相对平缓，比较适合起步。西海时常有大的风浪，北海气温偏低，前期用来做服饰展销会更辛苦一些。”

塞芮娜认真听着，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多谢你的建议，对我来说很有参考价值。”

得到她认真的道谢，艾斯心底悄然泛起一点细微的欣喜，嘴上却依旧习惯性嘴硬：

“没什么，只是航行路过的地方多，稍微清楚一点路况而已。”

短暂的沉默漫开，他攥了攥手里的清单，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惦念，开口道：

“若是你之后动身离开了这里，往后还会再回罗卡岛吗？”

话语里藏着克制不住的不舍，只是被平淡的语气掩着。

塞芮娜诚恳回道：“不好说。我会留下两名员工守着这边的铺面，但我应该不会长久停留在这里。我原本的规划，就是顺着整片大海辗转发展。”

这几句话，却直白地告诉了他，这里只是中途驿站，她不会为此驻足。艾斯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许慢慢落下去，他素来向往四海漂泊的自由，从前从没有一座小岛，能让他生出留恋，可此刻才清楚，牵绊自己的从不是这座海岛。

他静默几秒，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平淡如常：“也说得通，你本来就不会一直困在方寸之地。”

“人本来就是朝着更远的前路往前走的，停留只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底气。”塞芮娜一边整理桌面散落的设计图纸，一边轻声答话，没有留意到身侧人起伏的情绪。

艾斯静静望着她从容筹谋前路的模样，心底拉扯愈发浓重，敬佩、欣赏，还有难以言说的不舍缠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结伴走进几位常年往来四海的商船负责人，笑着上前寒暄：

“芮娜小姐，我们几条跨岛的航线都已经稳定下来，想来和你商议长期代销的合作，你这边借着电话虫做的海上展示，沿路不少船上的人都十分中意！”

店内一下子热闹起来，塞芮娜回身从容应对来客，谈吐有度，洽谈合作条理清晰，浑身自信亮眼。艾斯立在一旁安静看着，看着四面八方的机遇都朝她靠拢，她的前路辽阔连着整片大海，而自己不过是她在这座小岛短暂相逢的过客。

待到客商尽数谈妥离开，铺内重归安静。

艾斯收敛好繁杂的心思，将核对完毕的尺码清单叠整齐递回去：

“所有内容我都核对好了，往后船队在四海航行，有需求都会通过电话虫和这边对接上新。”

“好，后续随时都可以沟通。”塞芮娜伸手接过。

艾斯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掀动桌边的纸页，

塞芮娜抬眸看向他，浅浅弯了弯唇角。

艾斯没有再多说什么，简单道别过后，转身走出铺面。

离开正街之后，他没有立刻返回停靠在港口的船只，独自一人沿着海岸线缓步往前走，海风掀动衣摆，头顶的橘色牛仔帽也跟着微微晃动。

他借着这些年闯荡四海的记忆，在心里默默梳理各处商贸繁华、航路安稳的岛屿，又特意出海寻到两只波段优良，能适配远距离跨海域联动的画面电话虫，清楚这能帮到她往后铺开转播信号。

可骨子里傲娇腼腆的性子，让他不会直白登门相送，只是趁着暮色四合、街巷行人稀少的时候，把装着小虫的透气布盒轻轻放在店铺后门隐蔽的角落，不留任何记号，之后才循着海风回到船上。

天色彻底沉落，铺子里结束一日的忙碌，阿柚收拾后院时发现了布盒，连忙抱到里间交给塞芮娜。

“芮娜姐，后门角落放了一盒电话虫，品相和波段都很好，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塞芮娜掀开布盖，看着盒里温顺灵动的小虫，心里隐约已经猜到来人，却没有刻意点破，只是妥善将两只小虫安置好，又多了几分奔赴四海的底气。

夜深，屋内油灯暖亮，她铺开标注着东西南北四海航线的海图，结合自己从前做模特把控秀场、镜头、版型的经验，一点点规划往后辗转各岛、筹办跨海域线上时装秀的方案，前路顺着辽阔的海面向四方延展。

港口的大船边，艾斯倚在船舷，头顶橘色牛仔帽的帽檐压得偏低，目光望向小镇依旧亮着的那盏灯火，海浪一遍遍拍打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