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海岛白日漫长,天光清亮得有些晃眼。
塞芮娜的小裁缝铺安安静静卧在后街深处,海风日复一日穿过木窗,带着不散的海盐气息,拂过满桌叠放整齐的帆布与细棉布料。
距离艾斯定下的四十一套航海工装订单交货日仅剩最后一天。
连日伏案赶工,大部分繁重工序早已落定,眼下只剩下最后的锁边、整理辅料、缝制配套帆布腰包,零碎细碎,不需要她在紧绷着神经埋头死做。于是这一日,她过得较松弛许多,一半时间守店营生,一半时间留给自己慢慢休整。
晨起,她将一头蓬松慵懒的棕褐色大波浪随手松松挽起一个丸子,几缕柔软卷发垂落下来,贴在蜜色细腻的肩颈肌肤上,添了几分散漫的温柔。换上一身自己改版缝制的素色短衫,利落收腰,袖口微敞,简单的布衣穿在身上,却被她得天独厚的骨架与体态撑得格外舒展好看。
开店迎客,街坊熟客络绎不绝。
晨起赶海的渔民拿来磨破边角的渔裤,镇上的年轻姑娘三三两两进店,或是定做束腰,或是挑选精致小发带。塞芮娜待人始终是一副从容清冷的模样,话不多但句句稳妥,报价公道且做工细致,短短几日,后街人人都知晓,这家新开的小铺子手艺最是靠谱的。
手上针线不紧不慢起落,趁着无人上门的空档,她随手整理堆叠在角落的成品工装。
每一套都按着出海劳作的需求改过版型,腰肢利落不拖沓,手肘、膝盖易磨损处双层加布加固,针脚细密匀称,没有一丝敷衍。五十个配套小腰包也尽数完工,厚实耐磨,大小刚好够装干粮、票据与零碎物件。
一整天不慌不忙,生意也安稳。
临近傍晚,日头渐渐西斜,燥热渐渐褪去,整片小镇被温柔的橘色落日笼罩。街巷摊贩陆续收摊,人流渐稀,塞芮娜索性早早锁了店门。
连日埋头做工身心难免疲累,她打算去海边走走,吹吹晚风放松放松。
沿着细软的沙滩慢慢往前走,潮水一遍遍漫上礁石,又缓缓退去,留下湿漉漉的沙粒与零星贝壳。远离了小镇喧嚣,这里安静得只剩风响与浪声。
塞芮娜挑了一块干净高耸的礁石坐下,后背轻靠着微凉的岩面,从衣兜里摸出一包早前在杂货铺购入的卷烟。指尖轻巧引燃,细碎白烟袅袅升起,转瞬被咸湿海风吹散无踪。
落日余晖覆落,尽数铺在她身上。
这片海域的居民大多是通透白色的肤色,干净寡淡,是海岛最常见的样貌。可塞芮娜一身细腻通透的蜜色肌肤,在暖光里泛着独有的柔光,肌理细腻,质感饱满,和周遭所有人都截然不同。
她骨相锋利明艳,眉眼自带冷锐攻击性,偏偏独处时神态松弛慵懒,少了待客的疏离,多了几分随性散漫。布衣朴素简易,毫无装饰,却根本掩不住她优越舒展的肩颈线条、纤细紧致的腰肢与流畅饱满的身段比例。静静倚坐礁石抽烟的模样,安静、漂亮、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松弛氛围感。
不远处的礁石阴影里,马尔科早已驻足许久。
趁着船靠港休整的时间,他难得登岛放空,本只是随意看看近海落日,却无意间瞥见礁石上独坐的女人。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可那一眼,就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四海漂泊多年,各色的美人以及各样样貌他早已见得太多。或白皙温婉,或明艳娇柔,皆是寻常。可眼前这姑娘,完全跳出了这片海域的审美常态。
虽然没有着白色的肌肤,偏偏蜜色肌肤细腻透亮,越看越显贵耐看;一头蓬松卷曲的棕发被海风微微吹乱,随性散落肩头;眉眼艳丽带锋,骨相利落冷感,可体态舒展慵懒,矛盾又极致抓人。
最让他意外的是一身衣着。
明明只是镇上最普通的平价粗布短衫,毫无纹样、毫无剪裁巧思,却被她穿出了远超本土审美的利落质感,贴合身形、不显臃肿,恰到好处衬出一身凹凸流畅的曲线。
马尔科心底着实生出几分讶异。
他见惯精心打扮的海上丽人,却第一次见这般——仅凭骨相、体态与独有的肤色质感,穿着最简单的布衣,就能在落日海边美得格外夺目,让人挪不开目光。
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她安静抽完一支烟,看着她指尖轻捻烟蒂,随手按灭在礁石边,神态淡然自若。
等塞芮娜起身准备折返沙滩,他才缓步上前,语气温和有礼,无半分海贼的莽撞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