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我在呢,找我有事儿吗?”张桂兰态度算不上好。自从本家叔叔做主帮陆明卉断亲之后,她心里一直有怨怼,是以就算见到了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见张桂兰这态度,本家婶子也没在意,反而从口袋里拿出个信封交给她,“东西送到了,我就不多留了,我家老头子说你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完也不等张桂兰回话,就扭头离开了。
笑话!她张桂兰不愿意看见他们,真当他们乐意来找她呀!糊涂蛋一个,挨得近了,她都怕被传染,哼!
本家婶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张桂兰看着手里的信封,还捏了捏,她打开信封一看。
是钱,还是百元大钞。
张桂兰将信封内的钞票全部倒出来,一张张数过去,一共是12张。
张桂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走向屋里,将之前没有撕下来的日历翻到今天。
是元旦。
2002年的元旦。
今年她刚好满60周岁,虽然还没有过生日,但确实从今年开始她就步入60大关了。
那么送钱回来的人不言而喻,她神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钞票,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而恰逢此时,陆明田回来了。
张桂兰听见陆明田的动静,下意识将手里的钞票藏到床铺底下。
陆明田在院里没看到张桂兰,就找到了屋子里,“妈,给我拿点钱!没钱了!”
张桂兰的心还在怦怦地跳,“拿钱干什么?我怎么就有钱了?”
“家里没酒了,我去买点儿酒!”陆明田不耐烦,“你手里肯定有,别废话,快给我!”
自从刘淑芬带着陆顶去了外省,他自己又瘸了一条腿之后,陆明田就染上了酒瘾,每天不喝整个人都异常烦躁。
当陆明田烦躁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暴躁易怒,打砸怒骂是常事。陆明田不是没有尝试过戒酒,但一旦停止饮酒,他就手抖、心慌出汗还恶心呕吐,没试两次他就放弃了。
其实现在他是典型的酒精依赖症的症状,这种情况需要去医院干预治疗。但张桂兰不懂,陆明田也不懂,所以就放任了病情发展。
见张桂兰没有动作,陆明田也没耐心等下去,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最终在衣橱里找到了50块钱。
陆明田晃了晃手中的钱,“妈,你这不是有吗?我拿走了!”
说完也没管张桂兰的脸色,直接出了门。
张桂兰气得浑身发抖,一时之间也使不上劲儿,只能看着那逆子越走越远。
等陆明田出了门,张桂兰才将那1200拿出来。看着手上崭新的钞票,她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继而又有透明的液体掉在上面。
一滴,两滴,直到纸钞变得有些湿润,才被主人一把攥起,紧紧的贴在胸前。
有压抑不住的哭声传到了屋外,像是山风刮过空谷,更像是野兽垂垂老矣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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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过,陆明卉店里就恢复了往常的热闹,不,应该说是远超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