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在,”陆明卉的声音有些哑,“妈妈在呢。”
语棠的哭声渐渐小了。
“明卉!你听见没有?”
外屋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听见了。”
陆明卉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抱着孩子走出卧室。
堂屋里,母亲张桂兰正坐在饭桌前剥花生,旁边是她二姐陆明枝,手里嗑着瓜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孩子哭成那样你都不管,”张桂兰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当后妈的。”
陆明卉没接话。
她看着二姐那张脸,这么明显的表情,上辈子她怎么就看不清呢?
愤怒在陆明卉胸腔里翻涌,上辈子,就是这个人,用一副偏方把她送上了绝路。
也怪她傻,这辈子她绝不会再受人摆弄。
她垂下眼,把情绪压下去。
路过堂屋角落时,瞥见墙边堆着的几袋复合肥,脚步微顿。
上辈子,乡镇农资店从2002年开始爆发式增长,那些最早入局的人,各个赚得盆满钵满。
而现在是2000年3月——窗口期还大开着。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妹儿,”陆明枝放下瓜子,语气热切,“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
“啥事?”
“我有一个朋友,在城里做生意,条件好得很,就是一直没有孩子。他们想抱养一个女孩,越小越好。你也知道,女带子嘛,你家语棠刚满月,正是——”
“不行。”
陆明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说啥?”张桂兰剥花生的手一顿。
“不用说完,”陆明卉抱着孩子,声音不高不低,“我不同意。这孩子我自己养,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上辈子二姐也来了这么一出,只不过她没直接拒绝,说考虑考虑,后面没两天人家就找了别人,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辈子,她不想这么迂回了,果断回绝了二姐。
这是她欠女儿的。
上辈子没能好好养她,这辈子,谁也别想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你这个人——”陆明枝脸色变了,“我是为你着想!你留下她,丢了工作不说,还得交罚款。人家城里人,有房有车,孩子跟着他们是去享福的!”
“我说了,不行。”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张桂兰拍了下桌子,
“你二姐能害你吗?”
陆明卉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
上辈子,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说“妈对不住你”。
但那句对不住,换不回方立华的命,换不回语棠的命,换不回方言睿被偷走的青春。
“妈,”她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和立华的孩子,我们养得起。”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