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南芝琳躺在双胞胎家的客厅沙发上。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檯灯,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那小巷里的血腥味跟菸味。
她把手臂盖在眼睛上,试图阻挡那小檯灯的光,她现在可不想任何东西被照亮,那只会让她更清楚此刻自己有多狼狈。
可疼痛的身体、乱糟糟的脑袋,每一项都让她连关灯的力气都没有。
正当南芝琳好不容易起身,想把灯关了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萤幕上显示「爸爸」。
南芝琳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掛断,只是默默地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然后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边。
她把灯关了,躺在沙发上,拉过毯子盖住自己,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还带着淤青的脸颊。
「……又要被骂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父母的脸。
父亲那种失望又严肃的表情,母亲林那种心痛又无奈的眼神,还有弟弟每次视讯时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
「你看看你弟弟……」
「你不正常。」
「小琳呀…去看看医生吧。」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早就深深扎进她心里。
她讨厌回家。
不是因为家里不好,而是因为每次回家,她都会强烈地感受到——
自己是一个错误。
一个病人、一个让父母伤心的罪人、一个美好家庭多馀的一个人。
而弟弟却跟自己不一样,像一个完美的标准答案、也像一个残酷的灯,把自己的狼狈照的血淋淋的。
明明一切都很好,但就是因为都好,才难受。
她选择逃避。
寧愿住在小小的租屋处,寧愿每天泡在工作室里,也不想回家面对那些失望又伤心的眼神。
南芝琳把毯子拉高,盖住半张脸,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