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塞过来的属下,总没有自己挑的更放心。
如今他初入金麟卫,孤家寡人一个,手底下必须有能放心用的人才行。
谢盛心情不错,伸手将罗炆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诛邪司不比镇武司。”
“镇武司面对的是江湖武者,好歹还讲些规矩体面。而诛邪司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那些邪修和白龙教徒,甚至都算不上是人,这一点,你必须做好思想准备。”
罗炆站直了身子,正色道:
“大人,属下习武十余载,为的就是保家卫国,报效朝廷。若能跟着大人手刃几个邪教妖人,便是马革裹尸,属下也绝无半句怨言。”
谢盛看着他那双坦荡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人虽然会来事,却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滑头,骨子里还是有几分血性的。
“好,就凭你这番话,我也愿意给你机会。明日我便去镇武司把你的调令办妥,你安心等待即可。”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正在收拾卧房的小丫鬟从门框后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抹布,怯生生地问道。
“大人,桌上那个包袱要奴婢帮您整理一下吗?”
谢盛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转过身去,面上却故作镇定地摆了摆手:“不必了!那个包袱放着就好,我自己收拾。你们把屋子打扫干净就行,包袱不用碰。”
好险。
那包袱里可装着夫人的肚兜和罗袜,要是被这俩丫头抖落出来,他这张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方才在属下面前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怕是要瞬间崩塌成偷藏女子贴身衣物的变态。
两名丫鬟手脚麻利,罗炆也撸起袖子卖力干活,挑水擦窗、扫地除尘,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这座尘封已久的院落便焕然一新。
青石地面被水洗得发亮,窗棂上的积灰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院中那几棵李子树下的枯叶也被扫成一堆,连石桌上的青苔都被刮了个干净。
罗炆将抹布丢进水桶里,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谢盛面前抱拳道:
“大人,今日您乔迁新居,属下想在家中略备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不知大人可否赏光?”
谢盛想了想,婉拒了。
“今日刚到任,手头还有不少杂事要理顺。等过几日一切都安顿下来,我再去你府上叨扰。”
罗炆欲言又止,目光在院中那两个正收拾水桶的丫鬟身上转了转,又生一计。
他凑近半步,一副体恤上司的样子。
“大人,您身边总得有个端茶倒水的人。这两个丫头是属下府里最机灵的,模样也周正,手脚更是干净利落。大人若不嫌弃,便将她们留下,平日里也能伺候大人起居,属下也放心些。”
两个丫鬟闻言,同时抬起头来,目光盈盈地望向这位年轻俊朗的百户大人。
能从罗家跳到一个百户的院子里当差,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遇。
更何况这位谢百户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前程不可限量,若是能在他身边长久伺候下去,说不定哪日还能得个更好的归宿。
谢盛打了个哈哈,摆手拒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人独居惯了,身边有人反而不自在。”
见状,罗炆有些不解。
京城的世家公子哥哪个不是丫鬟成群、仆从如云?这位谢百户倒好,白送的都不要,莫非是嫌这两个丫头不够水灵?还是有别的什么讲究?
他思忖片刻,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谢盛的耳朵低声道:“大人放心,这两个丫头之前一直伺候贱内,从未经过别的男子之手,身子都是干净的,处子之身尚在。”
谢盛面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好家伙,这人想进步想疯了,连丫鬟的身子都拿出来推销,不过这也符合这个时代背景。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罗炆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罗炆,你误会了。我并非那些锦衣玉食的贵公子,从小便自力更生惯了。侍从丫鬟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必须之物,一个人住反倒自在。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两个丫头,你还是带回去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炆也看出对方不是在故作矜持,而是真的不需要,只得点头称是,带着两个丫鬟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