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护人员催促:“要跟车就快点。”
我突然感觉,十七岁的人生像被人同时开了三个软件,全部卡死,还弹出“是否强制退出”的窗口。
从我捡到两个麻烦的男高中生开始。
救护车门终于关上。
车厢里空间狭窄,消毒水味冲得人脑袋发胀。玧其躺在担架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
泰亨坐在一边,膝盖抵着车厢内壁,整个人僵硬得像随时要把自己折断,他一直盯着玧其,却又不敢太明显地看。
我坐在另一侧,包放在膝盖上,包里还藏着那罐喷漆。
青春伤痛文学附赠犯罪物证一枚。
车开起来时,手机终于震了。
【半小时。】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还有我看见“最终版真的最终版2”了,你回来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还有一个“这个才是真的”。】
我盯着屏幕,默默把手机扣下。
泰亨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抬眼:“路过的闲人。”
救护车拐过路口,窗外霓虹和路灯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线。我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不是“捡到两个麻烦男高中生”这么简单了。
医院急诊入口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推着玧其下车,泰亨立刻跟上,我慢了一步。
手机、包、喷漆罐、制作室消息、巡警、便利店监控,所有东西都像乱七八糟的线缠在手腕上。
护士让泰亨先去旁边补信息,医生那边已经把玧其推进检查区。急诊走廊里人很多,有人捂着额头,有人抱着小孩,有醉酒的大叔靠在椅子上说胡话。
所有人的痛苦混在一起,反而显得很日常,像首尔夜晚固定播放的背景音。
金泰亨费劲脑浆写完登记表交回去,我严重怀疑他连年龄都不知道填几岁。
转身时看见我站在墙边,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只是靠到另一边墙上,离我不远不近。
我叹了口气,拿手机看时间。
公司没再发消息,但这不代表安全,只代表已经开始酝酿回去以后怎么骂我。急诊走廊的钟指向八点十几分,我的半小时已经被咬掉了一半。
我问了问缴费窗口,然后回来拿着单子和包里剩下的创可贴丢给金泰亨:“贴上,你现在这张脸很像刚从犯罪现场逃出来。”
“本来就差不多。”他小声说。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没反驳,低头拆创可贴。
动作很笨,手背擦伤又疼,撕了两次都没撕开,我看了三秒,实在受不了,伸手把包装拿过来。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