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已经不能叫战场了。
叫屠宰场更合適一些。
方圆数里的平原被彻底打烂,地面上一个接一个的坑洞,大的能蹲进去三匹马,小的也有磨盘那么宽。
人马的尸体混著鎧甲碎片、断裂的枪桿、崩飞的马蹄铁,搅成一锅分不清彼此的烂粥,铺了满满一地。
不知道从多少人身体里淌出来的鲜血来不及渗入地下,全都匯在一个个坑洞里头,黑红黑红的,在月光下泛著一层油光。
很难想像这是人能造成的破坏。
能做到这一步,也很难想像对方还是人了……
而这五万大军到了眼下这般光景,已经是彻底废了。
胆敢逃跑的,通通变成了一摊分不清形状的烂泥,散落在方圆几里的各个角落里。
圣天子追杀逃兵的速度比他想逃跑的念头都快,生命磁场覆盖之下,別说是这些人的想法了,就算是小时候尿裤子圣天子都能逐一翻出来。
当然了,圣天子没这个兴趣就是了。
那些不信邪,想要和圣天子拼一拼速度的人,现在都已经东一块、西一块。
唯有那些如鵪鶉般匍匐在地面上、把脑袋死死埋在泥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方才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可即便是这些活下来的人,也已经废了。
那个如神似魔的赤金身影死死印在了他们的脑海当中,刻进了骨头缝里,烙进了灵魂深处。
每一次回想起那个画面,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根本不是害怕那种简单的情绪。
而是一种从生物本能深处涌上来的、面对绝对天敌时的、无法抗拒的臣服反应。
就算圣天子现在大发慈悲把他们全放了,这些人往后也再別想在战场上面对圣天子,就连这个简单的念头都不会有。
因为当们拿起刀枪的那一刻,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张浴血狂笑的面孔,然后就会万分惶恐的匍匐在地。
当然,为圣天子而战就又另当別论了。
除非有人能以绝大的意志力打破这层心魔。
可那又谈何容易?
能在圣天子的磁场碾压下不崩溃、还能重新找回战斗意志的人,放眼整个天下,恐怕都还没有出生呢。
当然了,真要是有这样的人出现,圣天子非但不会恼怒,反而会鼓掌雀跃、欣喜若狂。
毕竟能给他製造乐子的沙包可不多了呀!
……
圣天子气愤愤地回到了紫金山。
没有尽兴,差得远呢。
本来杀到最痛快的时候,被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打断了节奏,虽然已经是將她收为人宠作为惩罚,可被搅了好兴致的这笔帐,圣天子记著呢。
赤金大氅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背上,走一步就嘎吱响一声。
金龙吞日甲也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只剩胸口那块吞日魔龙的甲片还掛著,其余的甲叶散落了一路,从山脚一直掉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