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帐之內,春意浓稠。
楚顏、姜雪衣、那个被姜雪衣捞出来的宫女,三人侍奉在圣天子身旁。
汤池里闹了一个多时辰,又折腾到了寢殿。
龙髓池的温泉水滑如脂,泡久了浑身骨头都酥了,再加上几壶烈酒下肚,她们的状態明显不支。
楚顏最先败下阵来。
八重天的体魄又如何,在圣天子面前不过是多撑了几个回合罢了。
姜雪衣紧隨其后,魔染之躯虽然耐久,但体力也並非无穷无尽。
至於宫女,小菜鸡一个,凡人之躯,没多久就已经瘫在锦被里,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凭良心讲,她天赋確实不错。
至少让圣天子多了几分新鲜感。
最后的战场上,三具横七竖八的娇躯散落在鎏金大榻,像是被暴风碾过的花田。
陈陇仰面躺在正中间,拍了拍肚皮,感慨昏君的生活就是美。
嘖。
这帝王之术,果然还是要亲身实践才能领悟精髓啊。
迷迷糊糊间,陈陇睡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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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陈陇耳朵动了一下。
有声音。
很细,很碎。
像是指甲划过漆面,又像是有女子在极远处低低惊呼了一声。
妖魔的感知在睡梦中也不会完全沉寂,那道声响虽然微弱到了极致,却还是把他从沉眠里拽了出来。
陈陇睁开眼。
寢殿里很暗,宫灯的油快燃尽了,只剩几豆昏黄火苗在灯罩里摇。
身旁三人睡得死沉。
楚顏蜷在他右侧,长发散了一枕头,呼吸绵长。
姜雪衣靠在榻角,即便睡著了,右手也搭在枕下短刀上。
那个大熊宫女缩成一团,裹著被角,嘴巴微张,口水淌了一小片。
不是她们发出的声音。
陈陇坐起身来,歪著脑袋听了一阵。
声音从殿宇深处传来,时有时无,飘飘忽忽。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头上挠。
寻常人大半夜在荒山行宫里听到怪声,要么嚇得缩回被窝,要么叫人来查。
圣天子自然不会。
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再说了。
这行宫是朕的。
这床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