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的財货还在往宫里运。
从昨晚到现在,大车来了七八趟了,每一趟都比上一趟装得多。
最新这一批刚过宫门,黄守忠就带著几个小太监迎上去,手脚麻利地揭封条、开箱验货。
箱子打开的那一刻,金光晃得人眼疼。
金锭码得整整齐齐,一箱三十块,每块十两,整整齐齐跟砖头似的摞在一起。
后面几箱更嚇人,全是珠宝玉器。
东海明珠成匣成匣地装著,翡翠鐲子拿棉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有几块成色极品的羊脂玉,搁在锦盒里头,光泽温润得能照出人影来。
再往后是地契房契,叠成厚厚一摞,有些年头久远的已经泛黄髮脆了,翻都不敢使劲翻。
还有帐簿、药材、甲器、古玩,分门別类装了十几个大箱子,光是搬进內承运库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小太监们来回跑的面红耳赤,痛並快乐著。
黄守忠跪在寢宫外面正晒太阳的圣天子面前,小声回报。
“截至目前,萧家抄没財货共计现银四千三百余万两,金器折银六百万两,珠宝字画估价尚在核算中,预计不低於八百万。各地田亩合计三千二百顷,另有城中铺面四十七处,城外庄园九座……”
陈陇听得频频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喜。
“不错不错,继续查,仔细查,朕的钱一文都不能少。”
当然了,这才哪到哪。
萧令姝在皇后、太皇太后上的位置坐了那么多年,明里暗里侵吞的国有资產何止这些?
眼下帐面上能查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暗地里转移掉的、藏在各种犄角旮旯里的,估计还有不少。
不过不急,慢慢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萧家的人都在天牢里关著呢,有的是时间慢慢挤。
俗话说的好,拔出萝卜带出泥。
打击萧家不是目的,是手段,是为了掌握萧家和其他世家勾结的证据,是为了圣天子后续的计划铺路,让他们这些过往的虫豸乖乖听话,不要搞事!
圣天子眯著眼睛,悠哉悠哉,外面传来小太监稟告的声音。
六卫统领,准確的说是除了韩铸之外的五个在外面求见,陈陇抬了抬手指。
五个人鱼贯而入,齐齐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参见陛下。”
“起来吧,什么事。”
五人互相对了个眼神,推了半天,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先开了口。
“启稟陛下,昨日韩铸將军奉旨抄没萧家,办差得力,末將等深感钦佩。”
“末將等商议了一番,斗胆替韩將军请功,不知陛下可否考虑……让韩將军脱离赎罪之名?”
说白了,白说了。
这五个狗东西就是鼓起狗胆,想拿韩铸当探路石,试试圣天子的口风。
毕竟不管怎么说,韩铸是六人里头第一个主动向圣天子献上忠诚的,又忙前忙后脚不著地的替天子跑腿办差,別管以前怎么样,现在可谓是忠心耿耿。
要是连他都不能转正,那他们五个可就更没戏了。
反过来说,要是韩铸转正了,那他们跟著使劲干,早晚也能摘掉赎罪军的帽子。
说来道去,不过就是怕陈陇事后清算。
但圣天子又岂是那样出尔反尔,不讲信誉之人?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圣天子之腹。
想著他们心里那点丑陋的想法,陈陇就忍不住大笑出声,笑的前翻后仰,笑的在场眾人面色戚戚,尽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