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沉甸甸的情绪涌来,说不清到底是爱还是恨,或许是爱恨交织,又重又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适时,傅淮之急速伸手,稳住她的身子,将她带离了那扇门。
林漾有反抗,任由他牵着,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住院部的大坪散步。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大草坪时不时有家属陪病人走过。
傅淮之跟着他,走到木椅上坐下,林漾撩起眼眸,眼神空茫望向前面的住院部。
偶尔传来一阵风,沙沙作响,却吹得林漾心底发凉发酸。
“我爸爸活着时,她很喜欢打扮,每个月爸爸发了工资,会带她去买衣服。”
“爸爸赚的钱不多,妈妈选的衣服也不是多贵的牌子,但她眼光好,会挑也会穿,所以穿出来总比别人好看。”
女孩顿了顿,眼睫垂下,眸子望向两人交握的手。
“她每周会去理发店吹头发,每个月要做指甲,指甲涂得亮晶晶的,很漂亮,记忆里每次开家长会,妈妈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轻弯了一下,“那时候,她身上总是香香软软的。”
女孩话音落下,看着远处树影婆娑的光线,随即又陷入沉思当中。
傅淮之眸子锁着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隐隐绰绰中,他替她心疼。
唯一的亲人是这种情况,傅淮之感同身受替她难过。
傅淮之抱了她好久,缓缓开口,“有没有想过,带她去美国?这样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
林漾几乎、立刻了摇头,她知道,没有必要。
“如果国外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会愿意带她过去。”
毕竟是她的母亲,在她生病后,林漾也没法真对她不管不顾。
沉默了一会儿,笃定说,“刘主任说了,国内国外治疗水平都一样。
既然水平差不多,就没有必要再折腾她去美国。”
“她现在记忆已经这样,后续只会越来越差。”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听陌生的语言,适应陌生的习惯,对她来说,只会更害怕,更无所适从。
不如……就让她留在熟悉的地方,由她熟悉信任的护工阿姨照顾。”
“至少这样,她偶尔清醒时,不会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
两人对张莱悦的病情心知肚明,也知后续的病情不容乐观。
“我们回去休息,宝宝,你也需要休息。”
傅淮之指腹抚抚她乌青的眼底,劝她回去。
两人本就是大晚上从纽约赶到京市,来不及倒时差,又直接到了疗养院,折腾了一天,林漾的体力也到了极限。
“好。”
傅淮之听她答应,牵着她站起身。
车子驶离医院,穿过大路,女孩靠在椅背上,闭眼,浓密睫毛的下方,神色疲惫。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在安静的别墅庭院前。
好长时间没回来,别墅外观也没什么变化,绿植葱茏,鲜花盛开,仿佛她没去纽约。
傅淮之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拉开车门,伸手扶她出来。
林漾站在玄关,看到鞋柜旁,她常穿的那双软底拖鞋,依旧摆放熟悉的位置。
视线又掠过客厅,每一件家具,从沙发的软垫,再到她添置的小玩意,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傅淮之换好鞋,又蹲下,握着林漾的脚踝,帮她换鞋。
正在这时,厨房传来温暖的饭香味,紧接着,有脚步声也从那边传来。
保姆走来,恭敬地站在两人面前,主动打招呼,“傅先生,林小姐,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