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什么时候离开的,林漾没有记忆。
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脑子里闪过自她手腕生病以来,傅淮之带着她不停奔波的画面。
在那段她不开心的日子里,傅淮之万分迁就她,不仅陪着她,甚至连工作都推掉。
一想到这里,林漾的眼泪忍不住哗哗往下流。
朱静说的没错,她确实拖累了傅淮之,不是她的手腕受伤,傅淮之根本无需过东奔西跑、灰头土脸的日子。
他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傅淮之,被别人尊称一声傅先生的人。
仔细回想他们认识的过程,无一例外都是他在帮她,她安心享受他的付出。
可她却没为傅淮之做过什么。
女孩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右手腕垂落,她盯着右手,又想起上次她做饭,其实都没做饭,只是切土豆丝,就吓得傅淮之冷汗发凉。
至少必须再为她的事情担惊受怕。
如果她离开,傅淮之会不会过得好些?
肯定的,因为他是傅淮之,离开她这个麻烦人,他会重新回到意气风发的日子。
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圈层和生活,她不能再自私霸占着他,也不能让傅淮之再为她继续牺牲。
感情里,一谈到牺牲,似乎另一方就成了受害者。
林漾清楚知道,她不是受害者,真真实实为她牺牲和承担的人,就是傅淮之。
毋庸置疑,她也是麻烦和负担。
不知不觉,眼泪似乎流尽,林漾起身,双脚发麻,打开玄关的门,别墅很大,外面景色很美,却又似乎无处可去。
林漾心神涣散,四处乱走,不知不觉走进旁边的花房。
想起他们的定情树,林漾不顾发麻的脚,倔强往里走。
走到尽头,林漾脚步顿住,看着眼前萎靡不振、叶子发黄、果实稀疏的金桔树,林漾心下一哽,这是天意吗?
金桔树这是生病了?
还是要死了?!
眼泪夺眶而出,许久,林漾抬眸抹了一把眼泪,她确定:他们的定情树,已经枯萎,活不了了。
原来,在不合适ta的环境里,无论照料者多么用心,结果都是徒劳。
也许是宇宙冥冥中的提醒,她不需要再做抉择,老天爷已经给出答案。
林漾看着衰败的金桔树,紧紧抿唇,默默流泪到凝噎。
~
距离纽约天使乐团期限的最后一天。
林漾打开衣帽间,里面挂满当季的衣服,都是高定的奢侈品牌,傅淮之根据她的尺寸,让人定期送来的。
女孩指尖拂过一件件价格昂贵的衣裙,在其中一件珍珠白的衬衫上,摩挲了几下。
她在这栋别墅住了好几年,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好多东西都是傅淮之帮她添置的。
拎起她的绿色皮箱打开,里面是她曾经用过的曲谱,还有获奖证书,还有大学毕业证书等等,包括林父送她的小提琴,也被一并塞了进来。
她现在不能再拉小提琴,但是爸爸送她的东西,她要妥善保管,留在傅淮之这里终究不是那么回事。
找出她的东西,一件一件放进她的箱子。
胸口感觉被豁然撕开一寸,呼呼灌着冷风,疼痛,弥漫又茫然。
她知道,她这一辈子能遇上傅淮之,能被傅淮之爱上,已经是极其幸运。
或许她再也遇不上像傅淮之这样的人。
能清楚记得她的喜好,默不作声处理她生活的难题,无需她开口,傅淮之会帮她打理好一切。
越想心里就越难过,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眸,她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物品。
但心里却清晰知道,以后的林漾,大概不会再这样毫无保留,不掺杂任何算计,纯粹又别无所求爱着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