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方方的格局,地板不是现代瓷砖,而是青色的砖块,林漾惊叹,只怕她这一脚上去,不知是踩在什么年代里。
果然是有钱人,普通人倾尽全力才能买一套高楼的房子,有钱人却处处不一样,只住接地气的宅院。
迈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沉静的雍容气息扑面而来,绕过前方雕花玉砌的影壁,视线豁然开朗。
地面青砖平整,傅淮之看着女孩小心翼翼踩上去的样子,低声笑到,解释:“仿古砖。”
“哦。”
林漾一阵脸热。
踏入客厅,有一面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屏心是素雅的双面湘绣,仿的是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逼真,意境深远。
地上铺着厚厚的棕色意大利绒地毯,桌椅都是黄花梨所制,靠墙的多宝格上,摆着白色的瓷器,对面的墙上,挂一副墨荷与虾的国画,颇似齐白石的真传手笔。
中央的茶几果盘里,放着大大小小的佛手柑,气味不张扬,带点柠檬马鞭草的幽香,淡雅又提神,天然的植物香气,闻着很舒服。
还有些看起来又贵又庄重,林漾却形容不出来的玩意,就连电视上她也没见过。
应该是一代传一代,才能留来的品相和珍品,很稀缺,不会在市面流通的那种。
傅淮之冷声随口吩咐,“沏茶。”
马上有穿着素衣制服的佣人应声而去。
“先坐。”
“好。”
林漾放下胳膊灰扑扑的黑色羽绒服,欲搭在离她最近的椅背上,即刻走来一位素衣制服佣人,躬身接过她的衣服,规规矩矩挂好离开。
全程没有说话。
整个过程,透出一种家规森严的感觉,林漾有一种回到古代大家族的既视感。
格格不入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漫出来。
越发不自在,女孩眉眼弯弯的墨色眸子,直直望向对面姿态松散的傅淮之,许是回了家,他神色柔和了不少。
也是,只有这种庭院的规格,似乎才能契合傅淮之的身份。
“傅先生,什么时候开始?”
林漾四处看看,也没见到小姑娘,心下一沉,莫不是这人故意诓她的?
傅淮之瞟一眼对面的林漾,慢悠悠扯着嗓子对身边阿姨开口:“把栀栀带下来。”
“好的,先生。”
空气再次静下来。
男人姿态闲适地喝茶,林漾垂眸,细指时不时摸着小提琴包的边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无聊的样子。
“舅舅。”
没多时,楼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童声,紧接着,一道紫色的身影直接飞扑到傅淮之的怀里。
幸好男人早闻声放下了茶盏。
“舅舅,你终于来陪栀栀了,栀栀好想你啊。”
傅淮之俯身,伸手把小女孩抱到大长腿上,栀栀腻歪在傅淮之怀里,亲昵地靠着他。
“小家伙,真的想舅舅了?”
傅淮之捏捏小女孩的鼻尖。
“嗯呀,晚上我睡不着,想让阿姨给舅舅打电话,阿姨说舅舅忙,不给我打,我生阿姨的气。”
栀栀嘟囔着小嘴,巴巴说起心里的不满。
林漾眸子微动,看着眼前带娃的傅淮之,外人面前矜贵疏离的男人,现在温柔、耐心十足抱着小女孩的画面,竟然丝毫不违和。
栀栀贴在他怀里,很亲他,林漾思绪放飞,忍不住想着,以后傅淮之结婚了,肯定也是位好爸爸。
傅淮之哄了一小会小姑娘,虚虚撩起眼皮,见对面的林漾不知盯着哪里发呆,他笑了笑,凑到栀栀耳边,“栀栀,舅舅给你请的老师来了,你现在自己过去打招呼,这是林老师。”
栀栀忽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看向正襟危坐的林漾,下意识脱口而出,“林老师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