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周五,傍晚六点。鸳阁一楼。
门铃响起前六十秒。
我还光着脚蹲在二楼衣帽间的开放式衣柜前,膝盖压在长绒地毯上,面前一排高跟鞋从平底到细跟按颜色深浅排成一道弧形。
手指在黑色尖头绑带和裸色漆皮之间来回游移,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不决。
阿鸳的声音从客厅天花板嵌入式扬声器里传下来,带情感模拟的语音模块把语调调成了温和提醒模式:“熙悦,刘洋先生和王昊先生的手机定位信号已进入银星步行街范围,预计六十秒后到达正门。”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叠声应着,从鞋架上抓起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往脚上套,扣带在踝骨外侧绕了两圈绑紧。
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把高跟鞋蹬掉——今晚是家宴,穿高跟鞋在厨房站两个小时脚会断。
光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双还没拆封的黑丝连裤袜。
包装袋撕开的嗤啦声在衣帽间里格外清脆。
蹬上黑丝。
丝袜从脚趾开始往上卷,过脚踝、小腿肚、膝盖,到大腿中段时站起来对着穿衣镜调整了一下袜腰位置。
黑丝裹着腿,在衣帽间暖光射灯下泛起一层极淡的哑光反光,大腿内侧绳印的残余浅痕透过丝袜还能隐约看见,但被深色纤维滤掉了一半,不太明显了。
然后套上那条周二逛街时买回来的碎花短裙,浅米色底,深蓝碎花,裙摆在膝盖上方一掌宽的位置,腰部是同色系细腰带,在腰侧系了个蝴蝶结。
上半身穿了件米白色亚麻衬衫,领口有两条细系带可以调节开合度,我故意把系带只松了一扣,不系到底。
领口刚好开到锁骨窝下方两指宽的位置。
下楼时在客厅落地镜前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人穿着碎花短裙和亚麻衬衫,黑丝裹着小腿肚,裙摆和丝袜之间露出的那段大腿肤色在白炽灯下透着一层暖调的粉。
锁骨窝和胸骨位置的绳印已经消了九成,但在侧光角度下还能看到极淡的细线,像皮肤被指甲轻轻划过后留下的白痕。
我抬手把那根领口系带再松了一扣。
门铃响了。
杨辉从书房出来。
他穿着深蓝色休闲衬衫,袖口卷到手腕,不是为了显手臂线条,那个动作纯粹是他紧张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他经过客厅时扫了我一眼,眼神在我锁骨位置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说什么。
走到玄关,手握住门把手,按下时锁芯弹开的金属脆响在客厅里回荡。
门拉开。
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人,三月末傍晚的余晖从身后笼过来,逆光把他们的轮廓镀成金红色剪影。
前面那个拎着果篮,后面那个提着一瓶红酒。
“杨主任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声音在门外走廊里叠成一道参差的招呼。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还有点凉。”杨辉侧身让开通道。
我从厨房方向迎出来,手里还拎着汤勺,脸上挂出待客微笑。
汤勺是刚才尝虾滑汤咸淡时用的,勺底还沾着一点番茄红油。
杨辉正给两人拿拖鞋,鞋柜旁边的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双还没拆封的客用棉拖。
“嫂子好。”前面那个精瘦的先开口。
他换鞋时弯腰,藏青色亨利衫领口在弯腰时往下垂,锁骨位置露出来,喉结在领口阴影里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