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孟渊的语气平淡而坚定,“我习惯自己住。”
万崔璨还想再说,谢守礼打断了她——
“公司的资料看过了吗?”
“看过了。”
“你好好做,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要是做不好,就算你是我儿子,我也不会把公司交给你。丢不起这个人!”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宛如训诫。
万崔璨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谢孟渊点点头,神色没有变化,像是对这种说话方式早已习以为常。
“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
谢守礼听他这么说话,才像是满意了些。
他哐当一声放下勺子,碗已经空了。
身后的另一个保姆正要上前帮他盛粥,谢守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靠在椅背上:“不用了。”
对于生活这些事,譬如儿子回不回来住,吃饭习不习惯,他不是很在意,只继续说:“过几天我跟何总见面,你跟他女儿凡月也见见,先相处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谢孟渊搅拌着碗里的粥,勺子碰着碗壁。
“好。”
接下来,像是为了谢孟渊到底有没有了解公司似的,谢守礼又问了一些公司的事——股权结构,高管名单,近三年的财报数据。
谢孟渊对答如流,像是已经把那些资料确实认真研究过。
早餐结束。
谢守礼站起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性助理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提着谢守礼的西装外套,动作熟练地给他套上。
谢守礼系上扣子,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手指在扣子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使力,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系好扣子后,他拄起手边的拐杖,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很沉,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带着一种浑浊的气音。
谢孟渊看了一眼父亲的腿。
谢守礼今年四十七岁,商场上这个年龄正是意气风发的壮龄,既有十几年的商场沉浮经验,又有雄厚的资本积累。
可惜,六年前那场车祸,不仅让他的右腿落了残疾,脏腑也受了重创。
这些年来,他老得比同龄人快得多,头发白得早,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以前低沉了许多。
“行了,走吧。”谢守礼拄着拐杖,声音有些喘,“我带你去公司。”
“妈,我跟爸先去公司。”谢孟渊朝万崔璨示意。
他站起身,推进去椅子,系上西装外套下方的纽扣。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出一大片明亮的区域,谢守礼正走到门口。
谢孟渊追到谢守礼身边,并没扶着他——谢守礼向来不需要人搀扶——可靠得很近,只低声提醒:“慢点。”
谢守礼看了他一眼。
两父子都没再说什么。
在万崔璨的目光中,他们各自上了各自的车,前往公司。
谢孟渊走后,庾倩倩回到餐桌边。
她坐下,拿起那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很慢,总是要花很长时间,洗澡也是,每次都要洗一个小时,谢孟渊总嫌弃她慢吞吞。
三明治吃了将近二十分钟,葡萄冰美式的冰块慢慢融化,杯壁上凝出一层水珠,她一口一口喝光咖啡。
稍后,她端起盘子,拿起杯子,走到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