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他收回目光,语气平常,“刚睡觉呢?”
“对啊,”王大爷笑呵呵地应道,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找我啥事啊?”
陆子衔看着他,面色自然:“我刚买菜遇到周姨了,她说您要去拿鸡的,正好顺路,给您捎来了。”
“对对对——”王大爷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那只处理好的鸡,“瞧我这记性,睡一觉全给忘了。真是谢谢你了啊小陆。”
“不客气。”
陆子衔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对了,您孙子呢?早上看你们下棋,这会儿没在家?”
王大爷愣了一下,“孙子?”
他挠了挠头,表情困惑得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孙子……哪个孙子?”
陆子衔心里咯噔一下。
“王明远,早上还跟您下棋那个。”
王大爷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
“我家就我一个。”他说,“什么孙子孙女的,没有。”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子衔盯着他看了三秒。
王大爷的眼神浑浊,表情茫然,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
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自己有孙子。
不记得早上刚跟人下过棋。
不记得那个叫王明远的人。
陆子衔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王大爷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那一刻,陆子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污染物伪装成王大爷的孙子,然后莫名其妙又消失了。
它想干什么?
碍于收容局的保密原则,陆子衔不能把话说得太明,更没法跟王大爷解释“您那个孙子可能不是人”。
他只能在每天上下班时,多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看几眼,偶尔绕道经过王大爷家门口,确认那盏灯还亮着。
然而自那天之后,王明远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倒是异常收容局这边,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
最近青溪镇的污染物活跃得反常,不是东边冒出一只c级,就是西边检测到异常波动。
就连一向清闲的陆子衔,都被叫去“坐镇”了好几回——美其名曰“稳定局内气氛”,实际上就是让他往b区走廊一躺,让那两只蹲在收容间门口的东西老老实实别闹。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陆子衔就入职一个月了。
这天,他照常躺在工位那把摇椅上刷视频,正看到精彩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