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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衔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光。
眼前是一片破碎的虚空,像被撕裂后又随手丢弃的幕布,边缘还在滴着黑色的液体。
无数数据流从裂缝里涌出来,红的、黑的、紫的,像被剥了皮的血色流星,拖拽着腐烂的尾巴划过,刺得人眼球发烫。
脚下没有实地。
他悬浮在黑暗里,四周是浓稠得能溺死人的雾气。
那雾气有温度——凉的,湿的,像什么东西的呼吸,一下一下扑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看”,是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那种注视。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灵魂都被舔过一遍的毛骨悚然。
雾气开始发抖,似是被什么东西逼退了。
像臣服,像跪拜,像不敢靠近。
远处,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上。
那王座由锁链编织而成,每一根锁链都在蠕动,在呼吸,像活的血管。
那身影是人形,又不完全是——祂太黑了,黑得像是从这片虚空里长出来的,是黑暗本身凝结成的形状。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暗红色的竖瞳。
像蛇,或者荒原上的狼。
又像某种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高位存在。
那眼睛里烧着火——疯狂的,偏执的,还有……说不出的满腔痴恋。
三千年的等待像被压缩成一滴血,盛在那双眼睛里,随时要滴下来。
锁链从祂身上垂下来,每一条都在轻轻颤动。
不是呼吸……倒像是在忍耐。
祂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像是终于抓到老鼠的猫,又像是等了三千年的疯子在看到猎物时的那种……愉悦。
祂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宛如从深渊里传来的,带着锈蚀金属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被刻进颅骨里:
“终于……又见到你了。”
陆子衔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