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弟弟抱住,萧深先是一愣,常年的防御习惯,让他下意识抽出了袖中匕首。
从来没谁敢如此靠近新皇,哪怕是贴身伺候的宫人,也不敢贸然靠近,否则便是身首异处。
萧不渝哪里知道这些,锦绣也没想到小主子能有机会如此贴近陛下,故而并未虑到这层,加之不愿吓到小主子,便未曾提起过。
萧深的反应极快,在匕首触碰到柔嫩肌肤的瞬间停了下来,连一点儿红痕都未留下。
他也痛恨自己如此过激,不似雄主!
只是从他记事起,便屡遭毒手,他自幼习武,等闲无法近身,暗杀不成,便又换了招数,收买他身旁的宫人近侍。
他数次身受重伤,险些殒命,皆是身边人所为,就连将他当做亲子看待的乳母也被前太子拿全家的命威胁,趁他睡着后刺杀。
不独前太子,先帝那许多儿子,他的那些个兄弟,明里与他友睦,暗地里却容不下,就连先帝也多次想杀了他,若不防备警惕,早死过无数回。
萧不渝只觉后脖颈被什么很凉的东西碰了下,缩了缩脖子,丝毫未觉异常,一心只想着:
暴君是要我亲近的意思吗?这么讨好有用吗?该不会生气了吧?
他赶忙松开手来,自以为小心翼翼的打量,实际就是盯着皇帝看。
只见皇帝面无表情,应该没生气,他一下就有了信心。
从前在家,虽然他才三岁多,但他记得很清楚,哥哥们总爱抱他,争着抱他!
后来哥哥们经常给他写信,他不认识多少字,还不乐意让师父师兄代读,哥哥们就在信里给他画画,最爱画的就是抱着他的样子。
回信也都是他自己写的,不会的字就用画画代替,他也最爱画挂在哥哥的脖子上,扑到怀里……
因此,他自然认为,亲近兄长,就应该抱抱,亲兄弟都这样!
他特别骄傲的说:“陛下,不,皇兄,你看,我能当好弟弟,我能,我绝不会被发现是假的,我可厉害了,我什么都会!”
萧深:……厉害在哪里?
萧深不禁感慨:“你的几位兄长都那般出类拔萃、头角峥嵘,他们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他没怎么听懂前面的,大概知道是夸哥哥们的,但后面的完全听懂了,疯狂在心里吐槽:
我是远不如阿兄们,那也不能总祖坟冒青烟吧,再厉害的家族也有几个不成器的啊,没有我们这些废物,怎么显得你们厉害?
谁让你找我来当你弟弟的,后悔了吧,那就快放我回家啊!
我什么样子,阿兄他们都一样爱我,还想让我把你当亲哥,你能像亲哥一样待我吗?
……
当然,他知道不可能,还怕暴君生气,赶忙保证:
“我会变聪明的,我能学,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皇帝已懒怠与弟弟废话,只想着以后慢慢教导,一声令下,周内监便快步走了进来,将其带出了大殿。
锦绣赶忙迎了上来,见自家小主子毫发无损,方才放心。
萧不渝还裹着鹤氅,但外面太热,实在穿不住,立马就要脱,自己却解不开扣子,急的直跳脚。
这应是皇帝的鹤氅,好长好大好重,坐着不觉,站着简直要把他压塌一样。
锦绣赶忙蹲了下来帮忙解开,捧给周内监,恭敬道:
“多谢陛下赐衣,多谢周公公对殿下如此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