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静枫无功而返,卫斐同样客客气气地问她:“现在可能带人走了么?”
“卫贵人且放心,还远有着翻呢,”
静枫心下暗恨,咬牙切齿地回道,“只是皇后娘娘那边却是耽误不得的,奴婢得先带两位过去了。”
承乾宫遭人翻得一通乱七八糟,卫斐也不愠不怒,甚至还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
的手势。
到得仁寿宫,不出意料,卫斐一行来的最晚。
这本也没有什么,因为她们进去时,懿安皇后显然并没有过多留意外边,只阴沉着脸,严词审问着地上跪着的一大群人。
太后回首,与卫斐不期然地四目相对,脸上略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卫斐心弦微动,正欲上前请安,前面一片哗然,哗啦一声让出了一整条道给她。
卫斐抬眼,正正迎上跪在地上的李琬向她投来怨艾不解的眼神。
“是,是卫贵人啊,”
李琬失了神般喃喃自语道,“那盆素冠荷鼎,是卫贵人赠与嫔妾的啊……”
卫斐眉心微蹙。
懿安皇后缓缓回头,面沉如水,又阴又冷,朝卫斐望来的双眸里,寒光四射。
“卫贵人,”
懿安皇后寒声质问道,“你认么?”
卫斐不由沉默了。
“如果懿安皇后所言,指的是嫔妾曾赠与李才人一株素冠荷鼎的话,”
在看到跌碎一地的那株兰花时,卫斐的心就重重沉了下去,但有些事实不容她狡辩,只得审慎地回道,“……确有此事。”
下一瞬,懿安皇后高高地扬起手,在众人或高或低的惊呼声中,狠狠地给了卫斐一巴掌。
卫斐被那股大力打得直接半摔在地。
“姐姐!”
卫漪惊叫一声,不过身边阻拦,一把扑到了卫斐身前。
卫斐顺手扶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垂了垂眼,用舌头顶了下肿胀的半边侧颊,舔舐到满口血腥味。
“懿安!”
太后被惊了一跳,不由略微恼怒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母后,”
懿安皇后别过脸,眼眶通红,泪珠滚滚而下,痛苦不堪道,“舸儿躺在床上,高热不下,儿臣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看着,心痛得恨不得生生挖出来,三天了,三天都还没下去热,而今才知道……是有人在咒他,是这后宫里有贱人诅咒他至此啊!”
太后轻轻地吸了口气,在亲孙子的生死攸关之际,终究是无法直面儿媳的眼泪,错开眼,叹息地问卫斐道:“卫氏,你又怎么说呢?”
卫斐无话可说,甚至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皇嗣生病,卫斐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先前一直都从没有在意过。
——左右一个月里,那边至少有二十五天都是在病着的。
诚然,那是仁寿宫和慈宁宫都捧在心尖尖上的大宝贝,但于卫斐而言,也只是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而今病得狠了,病得惨了,病得快死了……卫斐聊表惋惜,但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离别悲欢,她一向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