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敬也,恭也。
卫斐忍不住微微一笑,算是又深悟了一遍太后那句“哀家便最是爱你这乖巧柔顺的性子”
。
“哀家听闻你自幼失祜,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太后叹惋道,“而今能如入宫得陛下青眼、光耀门楣,想你父母九泉之下,也定深怀大慰,故择这‘昌’字。
倘若惹了你伤心倒不美,摘出去就是。”
“后宫众女,你颜色最佳,‘妍’之一字,当之无愧。”
“深宫之中,走得快从不算什么,走得稳方是正道。
而想步步稳行,无非‘敬恪恭俭’四字。
这‘恪’字,就当哀家这前人与你小辈一箴言吧。”
果然,赏赐封号是虚,借机敲打才是实。
“昌”
、“妍”
二字提醒卫斐出身低微、外无倚靠,而今纵一时新鲜,也不过以色侍人尔。
但这个“恪”
字……卫斐不由在心内微微冷笑,所谓恪尽职守恪尽职守,不知太后拿这“恪”
字点她,是想她尽哪一份的“职”
、又是为了谁尽?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卫斐心悦诚服,恳切道,“嫔妾受教了。”
果然这后宫……只有皇帝不在的时候才可能真清净。
卫斐领了太后的赏回到承乾宫东侧殿,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太后要下旨给她赐封号的消息就传遍了满宫。
卫漪倒是非常单纯地替卫斐高兴:“如此一来,姐姐可就是这宫里独一份的恩宠了……连沈贵人都比不得姐姐。”
“出头的椽子容易烂,”
卫斐的反应却异常冷淡,“福兮祸兮,倒也未定。”
“也是,”
卫漪一听,顿时复又忧心忡忡起来,“该不会有人看姐姐受宠,心里嫉恨,就要背地里耍阴招、暗害姐姐什么吧。”
卫斐摇了摇头,没有多理会,放任卫漪在那边七想八想地忧虑几多。
“姐姐,我进宫前,母亲与我说,”
少顷,卫漪走过来扯了扯卫斐的衣角,掩着唇低低道,“她偷偷找了两个特别会安胎、保胎的老嬷嬷,放在一处偏宅里养着。
只等着你我哪个受宠了,去向陛下请命,接了她二人入宫。
以后倘真有幸怀了龙嗣,不至于一直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上整整十个月。”
卫斐笑了笑,不大感兴趣,只道:“五婶娘一向思虑得周全。”
卫斐避孕和打胎的药方记了一脑子,至今还尚无分毫用武之地,怀孩子这种事,卫斐是没什么想法的,就看卫漪留着怎么用吧。
“姐姐,你怎么半点也不经心,”
卫漪恼了,跺了跺脚,噘着嘴道,“说不得你现在肚子里就正有着呢……”
卫斐幽幽叹了口气,心道那定然绝无可能。
但早先在慈宁宫时都不曾向太后澄清阐明,而今自然也不好与卫漪说起,正想着该寻个什么由头转移她的注意力时,外面一阵佩环叮当、宫人请安声,却是又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