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空抬手抹了把眼睛,立即起身:“我去开门。”
门外之人未着黛紫宫服,而是一身鹅黄,赫然是卿久昭。
祁晞扭头,有些意外地站起:“哥哥?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全呢。”说着便要过来搀扶他。
卿久昭摆摆手笑道:“我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吧,躺太久才不利于身体恢复呢。况且我听说乔兄终于醒了,想来看看。”
瞧他精神还算不错,面色也红润,祁晞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和他辩驳。
“你手臂怎么了?”卿久昭拉过她的手,眉头皱起。
夏日炎炎,她今天穿的轻薄了些,一截白色的绷带露了出来。
“你受伤了?”乔堇冷不丁开口,声音也冷了下来,他直接道,“阿空,怎么回事?”
“这。。。。。。”阿空嗫嚅着,为难地看了祁晞一眼。
祁晞抽回手,背到身后,干笑两声:“不小心弄的而已,一点小伤,干嘛小题大做?”
卿久昭眼眸凝了凝,随即弯成月牙:“阿晞,我还事要和乔兄说,你和阿空先出去吧。”
“是什么事啊,我不能在场吗?”祁晞面露狐疑。
“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师兄不成?”卿久昭语带调笑,“阿晞的心长得这么偏,哥哥我可是会吃醋的。”
被他这么一打趣,祁晞羞赧地低下了头,又觑他一眼,道:“好吧,不过你和师兄的身体都未大好,需要休息,别聊太久。”
卿久昭无奈地点点头,乔堇也冲她微微笑了笑。
如此,祁晞只好和阿空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待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卿久昭才悠悠坐下来,敛了笑:“方才阿晞唤我哥哥时,乔兄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调查过你,知道你有一个妹妹于多年前走失,再结合你对阿晞的态度,不难猜出。”乔堇垂眸,坦诚道。
“看来乔兄不仅手眼通天,还心有八面。”卿久昭语含讥讽,“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阿晞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吧?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包括我的命。”
乔堇轻轻一哂:“卿兄把她支走,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卿久昭的脸色立刻冷下来:“你可知她手臂上的伤,是为了谁?!
“这个傻丫头为了救你,向莫伯伯要来了寒蟾蛊。寒蟾蛊能进入你的心脉吸取毒素,但同时也会吸取血液,极易失控。在你的血差点被吸干时,是她不顾危险划开手臂,接连四道下去,才将寒蟾引了出来!”
卿久昭冷哼一声,又道:“她怕我生气,还想瞒着我,却不知这只寒蟾本就是我炼出来的,寒蟾吸取的毒素自然需要我来净化,又如何瞒得过呢?”
乔堇一语不发,脸色却难看起来,交叠的双手不自觉用力,袖摆跟着添了道道褶皱。
“不过到底是你先救了她,她这么做也算是还你一报,我便不与你计较,”卿久昭说着,目光凌厉,直直射向乔堇,“可我绝不允许你打她的注意!”
“卿兄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乔堇苍白着脸,不为所动。
“你少给我装糊涂!”卿久昭眼眸微眯,“寒山雪,琉璃草。你中的毒,是千机醉吧?公孙世子。
“我虽不关心朝堂,却也知道十二年前襄王府一事。侧妃因心生忌妒而毒杀王妃,闹得可谓是轰轰烈烈啊。大家都说,此事过后世子大病一场,身体虚弱,于王府静养,既不外出,也不见客。”
说到这里,卿久昭笑了笑:“可事实真是这样吗?你的年纪、前往祁莲山庄的时机,都和那‘王府静养’的公孙世子刚好对上。况且王妃姓乔,乃乔国公次女,世人皆知。所以,你根本不叫什么乔堇,而是襄王世子——公孙堇。
“你也不是病了,而是和王妃一样,中了毒。”
“是又如何?”乔堇神色不变,“此事我已和阿晞言明,襄王世子的头衔于我亦是无关紧要,卿兄还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好啊。”卿久昭正色,“你是什么身份其实我并不关心,可你偏偏和我的妹妹扯上了关系。据我所知,千机醉解药的药引你已找齐大半,如今只剩下银星草和天幕泽兰吧?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呢?你刚好救下服用过银星草的阿晞,她又成为了你的嫡亲师妹,对你敬慕有加。”卿久昭面沉如水,“你可不要告诉我,关于她的身体、血脉可以代替银星草药效这件事,你一无所知。”
话落,乔堇的脸色彻底惨白,袖摆处的褶皱也更加蜿蜒。
许久他才开口,嗓音沙哑隐忍:“不论你信与不信,我绝不会伤害她。”
“但她会为了你伤害自己!”卿久昭豁然起身,厉声道,“你以为谁的血都可以引出寒蟾吗?寒蟾喜寒,才会迅速被她体内的至阴之血吸引,否则,便是放干全身的血,也未必救得了你。她尚不知这些,都可以为你不管不顾,若知晓此事,定然甘愿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