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堂前人来人往,车马粼粼,云蹊随着沈随玉在堂内的空桌前坐下。
她与这位沈老板素昧平生,方才见面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不像是与这具原身相熟的样子。
“沈老板有事吗?”
孙掌柜斟了两杯茶后便退下,沈随玉眼波带笑,朝云蹊比了个请的手势,“姑娘方才救人的医治手法,不知是在何处学的?”
云蹊还以为他是见心肺复苏的手法独特,产生好奇,才留她问话,未动茶水,敷衍道:“祖上家传手法。”
“原来如此。”沈随玉听出她话带警惕,摇着天青色折扇,又缓缓道:“我欲开一间医馆,可惜请不到好的大夫,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可愿来我的医馆当大夫?”
云蹊淡下笑颜,脸上覆着一层深重疑虑。
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说话绕来绕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老板说笑了,凭您的财力,岂会请不到医术高明的坐堂大夫?”
沈随玉却微微摇头,“世间是不乏医术高明的大夫,可医德高尚之人却寥寥无几,姑娘仗义出言辨药,又奋不顾身救人,我就缺一个如你这般医德兼备的大夫,来做我的同行之人。”
云蹊下颌绷紧,眉目间深藏防备。
在她听来,沈随玉这番话不像是平白无故,他究竟想做什么?无论他想如何,她也不想与他牵扯,疏离且客气起身:“抱歉,我无意与沈老板合作。”
“姑娘等等。”
云蹊顿住起身的动作。
“不知姑娘可认得此物?”
沈随玉慢条斯理拿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桌上,是一块华美莹润的玉佩,在日光的折射下,散发出耀眼的明芒,美中不足的是,这块玉好似缺了一半。
云蹊狠狠蹙眉,心跳落了一拍,俄而又失控狂跳,这一瞬,周遭喧嚣戛然而止。
她从前就猜测,自己手上的玉佩只是半块,没想到还有半块,在他手上。
玉佩,同行之人。
原来他那番话是这个意思。
沈随玉将她的惊愕之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笃定,自己与她同为穿越者。
云蹊手掌心泛起源源不断的热,虽面容恢复淡定,思绪却被惊涛骇浪掀翻,“方才沈老板说的话,我又考虑了一下,若沈老板有意,我可以先去医馆看看。”
“如此甚好。”沈随玉爽朗一笑。
云蹊话说一半,又盯着那块与她手中极其相似的玉佩,道:“只是今日不行,我突然发现遗落了贵重之物在家中,心中难安,明日一早再给沈老板答复。”
她得先把玉佩拿过来,才能解开其中玄机。
沈随玉便知她果然也有一块玉佩,桃花眼一扬:“好,那我便在此处等你。”
说话间,那女孩已服下药,云蹊见无大碍,欲起身告辞离去。
沈随玉出来送她,不忘提点:“别忘了约定。”
云蹊刚欲点头,便乍闻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方才远远瞧着眼熟,原来是沈老板。”
她蓦地回首,竟见谢暇玄裳广袖,面带笑意,迈着长腿悠悠走过来。
她想到谢暇下晌也外出办事了,竟这般巧在这遇上。
“大爷。”她轻轻喊了一声。
谢暇轻飘飘瞥了眼她,并未说话。
面对谢暇的示好,沈随玉客套回礼:“谢大人,许久不见,去岁一别,竟能在京中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