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火焚烧过后,漠北联军大营残破狼藉。
烧焦的帐篷木架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满地灰烬、残械与零星尸骸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著浓郁的焦糊和血腥气味。
一夜夜袭,烧掉的不只是半数外围营帐和部分储粮,更是三万联军仅剩的军心。
整夜无眠,敌军士卒人人惶恐,没人敢合眼休憩,人人提防著朔州守军再次突袭。
天刚蒙蒙亮,敌营內部压抑了一夜的矛盾,彻底爆发。
几大杂部头领各自带兵聚在一处,相互对峙爭执,语气满是戾气。
一名部落头领满脸铁青,率先开口:
“打!拿什么打?昨日白日强攻,死伤上千,寸土未得!昨夜又被人家夜袭烧营,粮草损、营帐毁、军心乱!”
“朔州城防不破、战力不减,反倒越守越稳,再耗下去,最先死的是我们!”
另一部首领咬牙接话:
“我们本就是为了抢粮活命而来,不是来白白送死的!”
“现在人死了、粮没抢到、退路被动,继续硬拼,全军埋骨北疆荒土!”
主营大帅闻讯赶来,脸色阴沉可怖。
“慌什么!不过一场夜袭小败!兵力尚在,人数依旧碾压朔州,休整之后即刻强攻!”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各部头领集体反驳。
“大帅,不是我们怯战,是根本打不贏!”
“人家城內不愁粮、不愁械、不愁人,军民一心,轮番轮换不休!”
“我们远道奔袭、无援无补、疲兵苦战,士卒夜夜惊惧,再攻必溃!”
有头领索性直接摊牌:
“要打你自己打!我的人不陪你送死!荒岁求活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给你白白填命!”
各部本就是临时拼凑的漠北杂部,並非嫡系精锐,原本就人心不齐、各怀心思。
之前靠著绝境求生的戾气勉强凝聚,昨夜一败,最后一点凝聚力彻底碎得乾净。
爭吵声越来越大,各部士卒互相敌视、相互推搡,原本统一的联军阵营,直接四分五裂。
有人主张死战,有人主张撤兵,有人打算单独带队绕路劫掠边境小村落,甚至有人暗中盘算,乾脆投降朔州,换一条活路。
大营乱象四起,彻底失控。
城头之上,赵虎拿著望远镜远眺敌营,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大笑出声。
“乱了!彻底乱了!”
“这群乌合之眾,看似人多势眾,实则一盘散沙,稍稍受挫就自乱阵脚!”
身旁校尉拱手问道:
“將军,敌军內乱,正是天赐良机!我军是否即刻全军出关,顺势碾压反攻?”
赵虎压下笑意,没有贸然下令,转头看向城內府衙高台。
战机已至,但全局攻守,唯林栋定夺。
此刻府衙高台,晨风凛冽。
林栋静静望著远方混乱的敌营,神色平静无波。